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深呼吸。
我抬手敲门。
进来。
我妈的声音。
平静的。
太平静了。
是那种死刑宣判前法官念判决书的平静。
我推开门。
苏棠坐在沙发上,沈小鱼在她怀里,退烧贴有点歪了。
我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我。
同时。
两道目光,温度完全不同。
苏棠的是冷的——你终于来了的冷。
我妈的是热的——热到能把我烤焦的那种热。
妈——
闭嘴。
我闭了。
过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
站住。
我站住了。
你三年没回国?
回了……
回了?回了你住哪了?你告诉我你在国外做科研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
你在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过日子,给我生了个孙子,然后让她帮你P出国的照片骗我?
妈,不是骗——
不是骗是什么?
沈玉兰站起来了。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你是觉得你妈老眼昏花了?被你一张修图糊弄三年?
我低下头。
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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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苏棠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她是在笑还是在冷笑。
你说话啊。
沈玉兰的手指戳到了我胸口。
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硬邦邦的。
戳得我疼。
妈,我错了。
你还知道你错了?你怎么错的你跟我说说。
我不该瞒着您。
还有呢?
我不该让苏棠帮我P图。
还有呢?
我不该……
你不该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棠。
苏棠面无表情地回看我,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的妈,你自己对付。别看我。
我又低下头。
我不该让棠棠一个人扛着。小鱼发烧了我没接到电话,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来上班还被人骂……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顿了一下。
被人骂?
沈玉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骂了?
苏棠开口了。
您新来的秘书。当着全设计部的面,叫我儿子野种。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玉兰的脸色变了。
真的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愤怒。
刚才她是对我愤怒。
现在这种——是对外人愤怒。
他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苏棠重复了一遍钱锋的原话。
一字不落。
他说公司不是托儿所,让我带着我的野种滚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沈小鱼在苏棠怀里打了个小喷嚏。
沈玉兰的嘴唇紧紧抿着。
她转向门口。
钱锋来我办公室。
声音不大。
但门外偷听的行政部小王听到了,撒丫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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