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军旗丢了,武元甲拍了桌子:死也得抢回来。
一九七九年二月,广西友谊关外,同登方向的山头被炮火照亮。许世友站在东线指挥所的地图前,手指压在同登、谅山那一线,屋里没人多说话。
同登离边境不远,却是进谅山的门闩。门闩不拔,后面的路就打不开。
守在这里的,是越军第三师十二团,也就是被叫作“飞虎团”的王牌部队。他们把三八六高地、火车站、鬼屯炮台连成一片,暗堡、堑壕、铁丝网层层叠着。
二月十七日清晨,炮声一起,山坡上的碎石往下滚。突击分队贴着地面往前爬,前面是地雷,侧面是机枪,头顶还有暗堡里喷出的火舌。
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很快被火力压住。
许世友听到汇报,脸沉下来。打这种山洞、暗堡里的守军,不能再按野战打法硬撞,得一口一口啃。
战士们改成小组推进,爆破筒、手榴弹、直瞄火炮一齐上。一个爆破手把炸药包塞进暗堡口,转身扑倒,身后轰地一声,水泥块和泥土一起飞起来。
三八六高地被撕开了口子。
可真正硬的骨头还在后面。鬼屯炮台藏在同登西南,外面看像一截伏在山上的灰黑石块,里面却有暗室、通道、射击孔,还有通向周边阵地的交通壕。
越军军官躲进深处,指望这座老炮台替他们挡住炮火。
炮台顶上,解放军找到了透气孔。有人用越语往里喊:“缴枪不杀!”
里面没有回声。
工兵把爆破器材运上去,战士伏在炮台口旁,手指扣着枪,眼睛盯着黑洞洞的孔口。炸药包推进去,导火索一点,所有人往后撤。
那一炸,飞虎团在同登的根被掀了。
二月二十三日前后,同登方向大局已定。战士们清理地下工事时,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翻出一件东西:一面越军十二团的军旗。
旗面卷着,沾着灰。有人把它托出来,送到许世友面前。
许世友看了一眼,没有把话说满,只让人收好。
消息传到越军高层,武元甲的脸色变了。飞虎团被打散,已经是败;军旗落到对方手里,是把败字钉在墙上。
他把桌子一拍,话撂得很重: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把这面旗抢回来。
军旗不是一块布。它是番号,是脸面,也是一个团还站不站得住的证物。旗在,团还像团;旗丢了,许多话就不用再说。
可越军没能抢回去。
三月初,谅山城北的大小石山、桥梁和街区又响起炮声。解放军沿同登至谅山公路压下去,部队推进到奇穷河一线,谅山南市区也被攻占。
三月五日,撤军命令下达。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回撤,带走了缴获的武器、文件,也带走了那面让武元甲恼怒的军旗。
许世友没有南下河内。他要的不是占地,而是把边境这口气打明白。
撤回国境那天,路边挤满了迎接的人。车队上满是尘土,战士抱着枪,靠着车厢睡着,脸上还有硝烟熏出的黑印。
那面旗被折好,压进战利品箱里。箱盖合上的一刻,同登山头的炮声,也像被一并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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