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秋季,陈赓将军翻开日记本,留下了一段极其憋屈的心里话:“越南人跟法国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冤家…
带兵的要是遇上这两个活宝,寿命都得搭进去十载。”
要知道,陈赓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悍将。
从北伐军一路杀到解放全中国,哪种凶险阵仗没领教过?
可偏偏刚踏上越南这块地盘,硬是被折腾得吐出“折寿”的狠话,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说白了,这两头交战的队伍,打仗的套路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那会儿的局势,越南人半条命已经搭进去了。
打从一九四六年起,好几万法国大兵朝北越压过来,越方部队被打得那叫一个惨。
法国人仅仅派了俩伞兵营往他们屁股后面一扔,就差点把三万越方主力包了饺子,整建制报销。
转眼熬到一九四九年,越南的城池全丢光了,只能钻进老林子里靠打游击续命。
胡志明自己把脉把得很准:要是没人拉一把,这支队伍铁定活不过一九五零年底。
新中国刚挂牌,胡志明就悄悄跑到北京搬救兵。
咱们这边二话不说,立马掏家底帮忙。
这份情谊分量有多足?
拿清单扫一眼就明白:十五万五千把枪杆子,五千七百八十五万粒子弹,三千六百九十二门大炮,外加八十四万颗手雷。
得知道,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咱志愿军弟兄正搁朝鲜半岛跟联合国军玩命,自家锅里也是揭不开锅的饥荒状态。
光给家伙事儿还不够,两百来号顶尖军事专家也跟着打包送了过去,陈赓则成了头一个踩盘子的领路人。
刚到阵前,陈赓拿望远镜扫了扫两边的底细跟套路,当场就号准了这仗的病根。
法国佬真有那么神?
陈赓早摸透了他们的老底。
往回倒四年,也就是一九四六年那阵儿,国民党第一三零师在海防地界跟法国人干过一仗。
当时法国兵手里拿的都是好货色,结果硬是被国军揍得老老实实投了降。
可就是这帮手下败将,居然把越南部队踩在烂泥里随便捏。
越方头号人物武元甲本想挺直腰板跟法国兵拼刺刀,一通硬碰硬下来,阵地前躺了一片,血本无归。
病因到底在哪?
陈将军一通琢磨,拿出了个一针见血的结论:全是带兵干部的毛病。
这帮领头的不少是念书人出身,脑子里装的全是投机取巧跟贪图安逸。
按照陈赓后来的说法,这帮人“把端着咖啡杯飙法语当成露脸的事,骨子里压根看不上底下卖命的泥腿子”。
揣着少爷做派去前线拼命,能打出什么战绩,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一九五零年,边界战役眼看要开打。
陈赓接过帅印,定了个调子:先把叫“东西”的那个地界端掉。
这套图纸一摆上桌,武元甲跟黄文泰这两位总长当场愣住,大眼瞪小眼,满脑子都是浆糊。
他们死活想不通:放着重兵把守的高平不啃,干嘛非得绕远路,去碰“东西”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巴掌大据点?
没辙,陈将军只好压着火气,掏出算盘给他们细细盘道。
高平那块骨头多硬?
三面临江,后面靠着大山,摆明了是个铁王八壳子。
法国兵搁那儿砌了一堆钢筋水泥的王八盖子,里头窝了两千号人马。
非要奔着高平去磕,那就是把弟兄们的命往火坑里扔。
反观“东西”这盘菜,守军满打满算才三百人。
可这地方正好卡在四号公路的七寸上。
只要把“东西”攥进手心,法国人的气管就被捏死了。
到时候,高平里头的老鼠憋不住,铁定得弃巢钻出来解围。
兵法上管这招叫围点打援。
武元甲听懂后,心服口服地交了底:“我这点能耐,顶天也就配当个团长,欠学的规矩还多着呢。”
胡志明在那头儿也顺势拍板:“打仗的事我不懂,你们号准了脉,放手干便是。”
剧本写好了,算盘也打得啪啪响。
谁知道真到了下场比划的时候,陈赓差点被活活气吐血。
头一件糟心事,越方第一百七十四团跟第二百零九团没对上表,进攻的时辰被死死拖慢了两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摸进“东西”的街道,天上一架法国飞机刚扔了点铁花生,武元甲立马敲响退堂鼓。
折腾到九月十八日大清早,大伙儿第三回往“东西”扑,刚碰上点硬茬子,底下那帮带兵的又开始脚底抹油,骨子里“捞不到便宜就开溜”的臭毛病全跑出来了。
这算哪门子打法?
陈赓这下彻底急眼了,二话不说拍桌子下死命令:所有咱们这边的中方参谋,全部分散扎到突击连队里当监军,押着越南兵死磕到底!
挨到上午八个钟头光景,越军总算踩进了鬼子的老巢,把那三百号法国兵连锅端了。
拿二十个打一个的富裕仗,去拔一个三百来号人的钉子,硬是熬了两天三夜才扒层皮啃下来。
陈赓心里憋屈得不行,压根没觉得这破胜仗有啥脸面摆庆功酒。
不过话说回来,顶尖帅才的本事,就在于能捏着一把烂牌,照样炸翻全场。
“东西”虽然落袋,法国兵要是缩着乌龟脑袋不来救,该咋办?
陈赓又出了个阴招,让大部队往后退藏进树林子打埋伏,另一边派几个人瞎嚷嚷去打老街,唱一出指东打西的戏码。
过了十天,法国那边越北地界的一把手勒巴热少将真就钻了套,带着队伍火急火燎往“东西”扑。
就这么遛狗似的拉扯了大半个月,高平里头憋着的守军,到底还是被勾搭出来了。
十月四号那天,越军搁野地里把勒巴热的队伍吃了个精光,转头又把赶来帮忙的法国兵收拾干净。
这场边界买卖,越方干掉了八千多号敌人,把一千来公里的中越边境线彻底捅开。
越南人抗击法国佬的这盘大棋,兜兜转转,总算是从挨打熬成了主动咬人。
没过多久,陈赓奉命归国,转身扎进了抗美援朝的火海。
可这帮中国高参留在越南的“精打细算”脑子,外加“拼老命”的狠劲,在四年之后的奠边府生死局里,结结实实地收回了本息。
一九五三年,法国人换了新将纳瓦尔来压阵。
这哥们履历表漂亮得很,骑兵、特务头子外加铁甲车一把手全干过。
可惜他身上挂着俩大窟窿:头一个,压根没在核心参谋部呆过;再一个,对越南这块地皮两眼一抹黑。
这位新官上任,头一笔战略大账就拨错了算盘珠子。
他跑到奠边府挖坑筑墙,妄图再搞一个“凡尔登碎骨机”,勾搭越南兵过来硬啃。
可偏偏他忘了一个常识底线:奠边府离着河内足足三百多公里,四面八方全是被林子盖住的野山,走旱路根本运不进东西。
十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全指望天上扔大饼。
这地方确实像个捕兽夹,只可惜最后咔嚓一声,夹断的却是法国人自己的脚脖子——他们活生生把自己装进了铁桶里。
一九五四年三月份,越方凑齐了八万大军,冲着奠边府的一万法国兵亮了刀子。
法国佬本以为对面的叫花子没啥好行头,结果头一天开打,越南人直接拖出一百二十门重型大口径炮管子,外加数不清的迫击炮。
一整天的铁雨砸下去,当场把一千多号法国兵送去见了上帝。
这腰杆子这么硬,全靠中国兄弟给的彩礼撑场面。
可是碰到啃硬骨头的活儿,底下那帮指挥官脑子里进水的毛病又发作了。
就像陈将军早先戳破的那样,“越南部队老喜欢用脑门去撞法国人的枪眼,结果自家人躺了一地,对面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碰上铁疙瘩阵地,越方带兵的嫌弃拿铁锹刨坑太折腾,总觉得扯着嗓子往前扑更带劲。
咱们这边的参谋团急得跳脚,死死咬住一条规矩:必须靠挖地沟的方式一点点往前拱,把冲锋的路程卡到最短。
往前冲拿命填,挖战壕顶多掉几斤汗水。
在吃了满嘴血亏、手底下人死了一茬又一茬之后,那帮越南长官总算低头认怂,老老实实拿起铲子刨土。
后头的战局明摆着,土法子掘进真保住了不少弟兄的命。
熬到四月十六号,给法国人当差的伪军瞧见对面炮管子这么粗,步子又迈得这么稳,吓得连看家护院的据点都扔了,转眼间溜得一个不剩。
四月三十号那天,奠边府的停机坪被越军彻底砸烂。
正赶上老天爷漏了个大窟窿,瓢泼大雨往下倒。
这么一来,天上掉下来的军粮弹药全断了顿,法国佬的棺材板算是钉死了。
五月头一天,大决战的锣声敲响。
那简直就是个活见鬼的屠宰场。
越南头一拨上去的人马像割麦子一样往下倒,有的团连个传话的活口都没留下。
眼瞅着弟兄们成了肉泥,武元甲心里直犯嘀咕。
他甚至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琢磨着赶紧撤下来保住这点老本。
往后缩半步成吗?
没门儿。
这会儿要是松了口,法国人就能缓过神来,说不定连美国佬也会跑来搅局。
这就是整场搏杀的生死局。
在咱们参谋团拍桌子瞪眼的死拽下,越军把后槽牙都咬碎了,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挪窝。
五月八号大清早,法国佬一粒米没剩,枪膛也空了。
带头的德卡斯特里准将冲着河内滴滴答答敲完最后一份遗言电报,转头就当了越军的阶下囚。
整整五十五天的血战,法国人最能打的王牌被捏成了粉末。
死伤加上被捆起来的,凑满了一万六千号人。
越方那边倒下两万三千人(里头有八千个彻底闭了眼)。
要知道头上一直顶着敌机轰炸,能换出这么个账本,对越南人而言简直是赢麻了。
过了两个多月,法国佬老老实实地在日内瓦把字一签,七十年的土皇帝美梦彻底碎成了渣。
现在回头扒拉这段旧账,陈将军那句“折寿十载”的牢骚,早就把打仗的窗户纸捅破了。
枪林弹雨里,哪有什么端杯咖啡飙洋文的少爷做派,更容不得半点脚底抹油的混子作风。
说到底,打仗就是按算盘:盘兵马、盘山水、盘口粮;外加拼谁的骨头更硬:阵地前躺了一片、腿肚子转筋想跑的那一秒,谁能梗着脖子撑到大天亮。
这份狠劲和脑子,就是那两百多号中方老兵,砸在越南那片泥潭里,最值钱的一笔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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