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7月7日,新疆迪化俄文法政专门学校的毕业宴会上,一声枪响打破了表面的平静。执掌新疆十七年的杨增新,就这样倒在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学校里,终年六十四岁。这起震惊全国的刺杀案,正史记载是军务厅长樊耀南行刺,随后金树仁平叛掌权。然而野史猜测金树仁与樊耀南合谋,事后金树仁杀樊耀南灭口;而杨增新和樊耀南的后人,则分别将矛头指向了冯玉祥与金树仁。
一人多面
杨增新主政新疆十七年,但是后世对他的评价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
有人称他为"塞外孤臣",认为他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以一人之力维持了新疆的稳定,保证了中国领土的完整。
王树楠曾评价说,中国如果能有十来个杨增新分别治理各省,何愁中国不强盛。
但是也有人批评他保守落后,实行愚民政策,压制新思想的传播。
杨增新自己则奉行"认庙不认神"的政治理念,无论中央政府如何更迭,他都表面拥护,但新疆内部事务概由本人处理。
樊耀南与杨增新本是同乡,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樊耀南早年留学日本,是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回国后加入同盟会参加辛亥革命。
曾经发现楼兰遗址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和后来担任新疆主席的包尔汉都对樊耀南不吝称颂之词,认为其待人接物得体,不贪财,没有任何嗜好,为官清贫。
1917年,黎元洪调派樊耀南回到新疆担任阿克苏道尹。然而杨增新因为樊耀南的革命背景,对他处处提防,多次阻挠他的改革计划。
1928年6月,北伐军攻克北京,南京国民政府成立。
眼看情势明朗,杨增新迅速通电拥护,准备将新疆的权力平稳交接给南京。
喋血宴会厅
樊耀南原以为政权更迭能带来改革契机,却发现杨增新依旧大权在握。绝望之下,他联合法政学堂教务主任张纯熙等人,决心铤而走险。
7月7日的毕业典礼上,宛如富家翁的杨增新还叮嘱学生"千万不要坏本地方的事情",他绝不会想到几小时后自己将血溅宴席。
在此次宴会上,杨增新与高级官员同坐主桌,苏联领事夫妇由樊耀南陪同,卫队被支到前厅用餐,枪支集中存放。
这样的安排,能出什么事情呢?
酒过三巡,张纯熙拎酒瓶走到樊桌,重重一放;樊问:"酒菜齐备了吗?"张答:"齐备了!"
这是动手信号。伪装成侍者的刘锦臣突然拔枪,击中杨增新胸部。杨扶桌站起,怒喝:"干什么!"
随后多名刺客冲入,连射数枪;杨增新身中七弹,倒地身亡。
樊耀南率人直冲督署三堂企图夺取官印,同时派人通知金树仁前来议事。
然而提前离席的金树仁听闻兵变,立即调兵包围三堂。
樊耀南寡不敌众,被擒,当晚便被处决。
真相如何
金树仁是杨增新的学生和亲信,1915年应杨之召西出阳关,投其麾下。他在基层历练十余年,1927年升任新疆政务厅厅长。
诗人马恕曾吟出"久仰仁山最特奇,而今晤对更相宜"、"器度推君最是贤"的诗句,誉其怀抱高远,气度不凡。
然而金树仁性格深沉,野心极大。他与樊耀南素来不睦,深知如果杨增新被除掉,樊耀南将成为新疆政界威望最高的人,也是他谋取新疆大位的最大障碍。
如今在捕杀樊耀南等人之后,新疆高层官员在由谁主政新疆问题上,有两种意见。
其中以迪化道尹李溶为代表,主张推荐卸任伊犁镇守使杨飞霞出山主政;另外一方以甘肃派军官张培元为代表,他们则坚决反对杨飞霞出山,主张由金树仁就任省主席兼管军务。
在金树仁的授意下,张培元等四处活动,秘密串连,鼓吹金树仁"平乱有功"。
当时,枪杆子具有绝对的话语权,军队的态度至关重要,经过张培元等人的游说,金树仁得到了军界的支持和拥护。
7月9日,金树仁召集各厅道至省署开会,与会官员均同意由金树仁继任省主席并兼总司令。
金树仁上位后,迅速将刺杀案的全部责任推到樊耀南身上,将其描绘成一个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金树仁为何提前离席?他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结军队?樊耀南为何会派人通知金树仁前来议事?
这些问题至今没有明确的答案。杨增新的死,给新疆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金树仁主政五年,新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动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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