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蒙古人只会打仗,不会治国。
这话要是放在旭烈兀面前,他能不动声色地把你打脸。
一个从草原上长大的将军,最后在波斯高原上立起了王国,还把天文台、纸币、大学堂、市场全搞起来了。
这事要搁当年,谁信?
1258年的巴格达,大部分人都还活在“哈里发是天选之人”的幻觉里。
旭烈兀带着十万大军压到城下,没吼,也没叫嚣,先断水,再打城,手段冷静得不像个草原出来的兵。
两个月后,那座所谓“永不陷落”的城,被投石机砸成了废墟。
哈里发的结局没人仔细说过,有的说被踩死,有的说活埋了。
但有一点没变——从那天起,伊斯兰世界的权力中心就换了人。
旭烈兀不是一上来就当西征主帅的。
他小时候在草原上跟着哥哥忽必烈打猎,回家路上碰见祖父成吉思汗。
老爷子高兴得不行,用羊血在他额头上画了个圈,那是蒙古人给勇士的仪式。
那时候旭烈兀还不到十岁,弓箭用得比大人都稳。
他父亲拖雷死得早,朝里的人开始排挤他们一家。
他母亲唆鲁禾帖尼白天去权臣那周旋,晚上回家给孩子讲父亲打仗的故事。
旭烈兀那时候常站夜里看星星,他母亲教他认风向,看天象,说:“打仗不是拼命,是看准了下手。”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等到他大哥蒙哥当了大汗,局势就变了。
旭烈兀被派去西征,不是随便走走,是带着整块中东的命运走。
他临走前,母亲把拖雷的旧战旗交给他,上面缝着狼牙。
蒙哥只说了一句:“从阿姆河到埃及,交给你了。”
出兵前,他组织得极讲究。
蒙古兵是主力,但还有突厥骑兵、波斯步兵、高加索的雇佣军,甚至带了从中原来的工程师。
攻城那会儿,汉人士兵造了种新投石机,能连着轰三天三夜不断。
他说过一句话:“打仗要拼命,也得拼脑子。”
旭烈兀不只是打下来,他还真想治。
他攻下阿萨辛派的山堡后,收了不少波斯官员当文书,也留下了不少工匠搞建设。
打完巴格达,他没急着向西推进,而是留在当地整合资源,修路、建仓库、设驿站,把物流搞起来。
1260年他打到叙利亚,被马木留克反击了。
那一战他输了,骑兵不适应人家火器。
他回来后马上调整军队结构,开始学人家的法子,引进火药兵器,找波斯人当军师,战术上不再死磕,而是讲究配合。
旭烈兀在波斯扎根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宫殿,而是重建马拉盖天文台。
他请来纳西尔丁·图西做首席科学家,搞天文、修历法、做地图。
他说过:“不是打下来的才是疆土,是能测出来、能治理的才算。”
他还搞了纸币,一边印蒙古文,一边印波斯文,方便商人用。
德黑兰那会儿,一张纸币能买中国丝绸,也能换叙利亚的玻璃器皿。
一位威尼斯商人写信回家,说在德黑兰市场上能听到七八种语言混着说。
旭烈兀自己是佛教徒,但他王后是基督徒,朝里有穆斯林,也有拜火教徒。
他不干涉信仰,还鼓励各教办学校、修庙宇。
他说:“信什么是个人的事,治不治得好,才是国家的事。”
他还特别重视文化。
他支持波斯诗人写史诗,也请汉人画师画壁画。
德黑兰宫里挂的画,有蒙古战旗,也有波斯花鸟。
有人说他是“既像草原君王,也像波斯国王”,他听了乐呵呵地说:“我本来就是。”
晚年,他喜欢在花园里走。
那花园里种着从丝路上带来的奇花异草。
他跟儿子阿巴合说:“治国跟种花一样,各种的不一定要一样高,但得让它们都开着。”
1268年,有贵族闹事,说他太偏向波斯人,忘了蒙古规矩。
他没动怒,只说:“我们祖宗教我们打下来,但接下来怎么做,是我们要自己想的。”
到他快去世那年,德黑兰的市集已经成了整个丝路最热闹的地方。
波斯商人、汉人医生、阿拉伯学者、东正教神父,全混在一块儿。
有人说蒙古人已经不像蒙古人了。
可旭烈兀没在意,他更关心的是粮仓够不够、学堂有没有人去。
他最后一次开朝会时,破例让商人跟学者也能进来。
有人质疑,他只说了一句:“这国家,不是靠宫廷撑着的,是靠市集和书院。”
他死前给远在大都的忽必烈写了封信,说:“我们当年各自走了不同的路,现在看来,最难的不是打下来的那些地,而是怎么让它们留下来。”
旭烈兀死后,他儿子继位,努力维持着原本的政策。
但蒙古贵族渐渐穿起了波斯长袍,波斯官员手里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军政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几年后,在德黑兰的市集上,蒙古人和波斯人已经分不清了。
连王宫的厨子都开始做波斯炖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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