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爱德华兹空军基地通报,当地时间6月15日上午,一架隶属于美国空军的B-52“同温层堡垒”轰炸机于在加州南部莫哈韦沙漠坠毁。事发时这架轰炸机刚从该基地起飞不久。
B52轰炸机,绰号“同温层堡垒”,是美国空军的常青树。这款飞机从1955年服役到现在,快七十年了。它的机龄比驾驶员的父亲还大,但美军舍不得让它退休,打算让它飞到2040年以后。一款飞机用将近一百年,这在人类航空史上独一份。
B52为什么这么金贵?先说钱。一架B52H的造价,按当年的币值算大概一千多万美元。放到今天,算上通货膨胀,相当于差不多一亿美元。但钱只是小事。真正金贵的是它的战略价值。B52是美军三位一体核打击力量的重要一环,能带核弹,能带常规炸弹,能带巡航导弹。它的航程超过一万六千公里,不空中加油就能从美国本土飞到中东扔完炸弹再飞回来。
更厉害的是它的皮实。B52设计的时候,工程师用了很多冗余。八个发动机,坏几个还能飞。机身结构坚固,经得住折腾。别的飞机飞三十年就浑身毛病,B52飞了七十年还在干活。美军手里还有七十多架在服役,每架都是宝贝疙瘩。
但就是这么一款金贵的飞机,非战斗状态下也摔过不少次。从1952年首飞到现在,B52一共坠毁了超过六十架。有的在训练中,有的在转场途中,有的干脆停在跑道上被别的飞机撞了。最离谱的一次,一架B52在飞行途中尾翼整个飞掉了,飞机当场解体。
不是说B52不安全,而是这款飞机太老了。人老了毛病多,飞机也一样。B52的非战斗坠毁,原因可以归结为几类。
第一类,机械故障。B52用的TF33发动机,是六十年代的技术。这种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容易疲劳断裂。断裂的叶片碎片高速甩出去,能打穿发动机外壳,伤及机翼油箱。1991年,加州的一场航展上,一架B52的发动机叶片脱落,碎片击穿机翼,燃油喷出来,飞机瞬间烧成一团火球,四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这不是战斗,这是飞行表演的彩排。
第二类,人为失误。B52的驾驶舱设计老旧,密密麻麻的仪表和开关,新手上去容易懵。加上这飞机操作手感独特,有点像开老式卡车,反应迟钝,惯性大。老飞行员退休后,新飞行员经验不足,一个操作失误就可能酿成大祸。1994年,华盛顿州费尔柴尔德空军基地,一架B52在训练时坠毁。调查发现,飞行员在低空操作时犯了错,飞机失控栽进地里。四名机组人员全部丧生。
第三类,气象原因。B52不是战斗机,它的低空性能一般。遇到狂风、结冰、雷暴,照样扛不住。1963年,一架B52在阿拉斯加训练时遭遇严重结冰,机翼和尾翼上的冰层破坏了气动外形,飞机失速坠毁。机组人员除一人外全部遇难。当时这架飞机没有任何战斗任务,就是在做常规训练。
第四类,维护不当。B52太老了,很多零件停产,只能从退役的B52上拆旧件用。翻新的零件可靠性不如新的。再加上维护人员水平参差不齐,螺丝拧错、管线接反的事出过不止一次。1987年,内布拉斯加州的格兰德岛空军基地,一架B52在地面进行发动机试车时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到机身,整架飞机报废。原因竟然是油管接错了,燃油喷到炽热的发动机外壳上。
第五类,设计缺陷。B52有些设计放在当年是先进的,但放到现在看,有不少隐患。比如它的弹射座椅,早期型号是向下弹射的。低空出事时,往下弹等于直接撞地。后来改成了向上弹射,但改装不彻底,有些老型号还在用旧座椅。还有它的垂尾,单薄且高,容易在强气流中折断。1964年,一架B52在犹他州遭遇湍流,垂尾根部断裂,飞机坠毁,五名机组人员死亡。
最让人唏嘘的是2008年关岛的那次坠毁。一架B52从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起飞,参加当地的一场阅兵式飞行表演。飞机在低空通场时突然翻滚,坠落在机场附近的草丛里,六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调查结论是飞行员操作失误,在低空转弯时速度太慢,导致失速。一架价值上亿美元的轰炸机,就这样在一场表演中摔成了碎片。
很多人不理解,这么金贵的飞机,为什么让它去搞那些危险的飞行表演?答案有点讽刺:正是因为金贵,所以要展示。美军想让盟国和对手看看,我爷爷辈的飞机还能飞得这么欢。但这种展示是有风险的。
有人会说,既然B52这么容易摔,为什么不全部换成新的轰炸机?问题在于,没有合适的替代品。美军的B1B和B2,维护成本比B52高得多,出勤率不如B52。B52的平均机龄超过六十年,但它的出勤率仍然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个数字对于一款爷爷辈的飞机来说,简直逆天。
为了保持B52的战斗力,美军每年花大价钱给它升级。换雷达,换通信系统,换武器挂架,甚至打算换发动机。新的商用涡扇发动机比老式TF33省油百分之三十,航程更大,噪音更小。换完发动机,B52还能再飞三十年。
但不管怎么升级,B52的老底子摆在那。它的寿命是有限的,每一次高强度的机动都在消耗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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