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湖南近代的牛人,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林则徐、左宗棠、曾国藩,张嘴就能说出一堆他们的功绩。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些大佬出圈之前,湖南早就出了一位深藏功与名的狠人。林则徐见了他要称老师,左宗棠是他一眼看中的门生,他要是多活十年,晚清走向说不定都要改写,这个人就是陶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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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年陶澍升任两江总督,这个职位管辖苏皖赣三省,是清代地方官里分量最重的位置,没被朝廷绝对信任根本坐不上。陶澍接手的时候,两江财政已经烂透了,漕运迟滞盐政腐败,两个烂摊子攒了十几年,历任总督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懂,动这两块就是动无数人的核心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

清代盐业靠纲盐法运转,朝廷把食盐专卖权固定给一批盐商,这帮人世代把持,随口喊价,账目乱得没人能算清。这些盐商上下打点,从地方到京城都有人撑腰,真要查起来牵连太广,谁都不敢下狠手。陶澍直接换了规则,改成票盐法,只要拿着正规票据谁都能做食盐生意,直接打碎了垄断了几代人的利益网。他不光改制度,还裁掉盐政衙门十六万多两冗余浮费,连自己的养廉银都主动上缴一千两,摆明了这场改革不是走过场。

其实陶澍处理漕运问题更早,道光五年洪泽湖决口,运河漕运被彻底堵死,南方的粮食运不到京城,整个京城都闹粮荒。陶澍直接跑到上海,调来了一千五百艘沙船,改走海路运粮。一百六十多万石漕粮从上海出发,沿海路直达天津,这是整个清代第一次这么大规模走海运运粮。路堵了就换条路,不等不靠不扯皮,这份魄力当时没几个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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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清代漕粮完全依赖京杭运河,这条线路用了几百年,效率低成本高,沿途官员还层层盘剥,从来没人认真想着改。陶澍这次海运大获成功,等于给朝廷拿出了实打实的新方案,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还跑得快。往后几十年海运漕粮逐步推广,这个可行的口子,就是陶澍亲手撕开的。

陶澍不光会办事,看人眼光更是准得离谱。嘉庆二十三年他因公去益阳,顺道拜访当地胡家,进门看见一个八岁的孩子叫胡林翼,聊了没几句当场就拍板,要把自己女儿许给这个孩子。胡家人当时都懵了,陶澍只说了四个字,惊为伟器,就是认定这孩子将来能成大器。胡林翼十九岁成婚后,陶澍把他留在两江总督署住了一年多,请名师专门教经世学问,自己还常带他接触实际政务,胡林翼后来能成为湘军核心支柱,早年这段经历打下的格局影响了一辈子。

说到左宗棠,更是陶澍亲手挖出来的宝贝。道光十六年陶澍回湖南探亲,路过醴陵,当地有个二十五岁的落第书生正在教书,这就是已经两次会试落榜的左宗棠。左宗棠给陶澍住的驿馆写了一副楹联,刚好提到陶澍早年在印心石屋读书、获道光皇帝御题牌匾这件很少有人知道的私事。陶澍看见对联当场就点名要见作者,两个人聊了大半天,陶澍直接给了左宗棠“奇才”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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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左宗棠第三次会试再次落榜,南归路上特意绕路拜访陶澍。陶澍直接提出,要让自己唯一的儿子陶桄,娶左宗棠的长女左孝瑜。放在当时,这门亲事没人看得懂,堂堂总督公子娶落第书生的女儿,怎么看都不划算。可陶澍算的从来不是家世功名的账,他看中的只是左宗棠这个人,这份识人眼光真的绝了。

联姻之后左宗棠在陶家住了很久,把陶澍珍藏的地理、边防、兵法典籍翻了个遍。三十年后左宗棠率军西征收复新疆,走的路线、用的筹边策略,根子都能追到陶家书房里的这些藏书。林则徐和陶澍相识很早,陶澍当两江总督的时候,林则徐正好是江苏巡抚,两个人搭班子共事了快六年。陶澍多次在道光皇帝面前举荐林则徐,甚至说林则徐识力十倍于自己,临终遗折还推荐林则徐接任两江总督。

魏源在陶澍幕府待了整整十四年,跟着陶澍参与了漕运改革和水利工程,还在陶澍的支持下编成了一百二十卷的《皇朝经世文编》。后来魏源写《海国图志》,提出“师夷制夷”的核心思路,底子都是在这十四年幕府实务里攒下来的。陶澍生在乾隆四十四年,老家是湖南安化小淹镇陶家湾,安化当时在湘西山区,出行不便,整个县历史上从来没出过进士,在科举版图里就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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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澍家境不算富裕,父亲只是个普通读书人,可还是咬着牙,七岁就带他进了岳麓书院读书。岳麓书院是湖湘文化的核心,不只会教八股应付科举,还讲经史、地理、治国的真学问。陶澍没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揣摩八股上,成天泡在史书、地志、兵法里,琢磨的都是实际的治国问题。二十一岁陶澍中举,二十三岁中进士,成了安化历史上第一个进士,选进了翰林院。

翰林院在当时是人人羡慕的清贵出身,大多人进去都是混日子熬资历,陶澍偏不。他刚进去就不断递奏折,直接点出地方财政、漕运的各种积弊,措辞一点不绕弯子。那时候他官阶很低,递这种奏折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他还是照递不误,这些想法也不是闭门瞎想,都是当年在岳麓书院读书攒下的判断。

父亲去世后,陶澍按制回家丁忧守孝三年,他没闲着,进了澧阳书院当主讲。当时绝大多数书院都以教八股备考科举为核心,能不能中举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陶澍来了之后,直接把讲课重心挪到了经世致用上,他推王夫之的思想,把讲经史和讲实务结合起来,让学生多关注真实的田赋、漕运、水利问题,别只在纸上打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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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经世致用只是少数学者口中的说法,从来没形成过气候,陶澍一讲就是三年,把这套思路实实在在种进了年轻读书人的脑子里。后来林则徐办洋务、魏源写《海国图志》、左宗棠治边疆、胡林翼整军务,这帮人的行事核心都绕不开“经世致用”四个字。陶澍既是这套思想清代中叶的践行者,更是这一脉传承能延续下来的关键节点。丁忧结束之后,陶澍一步步向实权位置走,最后坐到两江总督的位置上,每一步都向着能做实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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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九年,陶澍在两江总督署病逝,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毅。就在他去世这一年,林则徐已经在广州布置虎门销烟,改变中国近代命运的节点正在靠近。那些走到历史台前的大佬们,身上都带着陶澍传下来的眼界和本事,可惜陶澍自己没能亲眼看到后来的一切。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近代经世思潮的开拓者陶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