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3月17日深夜,罗卓英从吉安赶回上高司令部,参谋长罗为雄和副参谋长黄华国正围着地图争论。这两人异口同声劝罗卓英立刻放弃上高,将主力撤至赣江以西。当时日军三路大军压境,多数将领认为此战必败,唯有罗卓英拍案而起,坚持在上高打一场围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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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卓英这时候很清楚,之前南昌一败,重庆已经对他很有意见,这时候再退的话,老蒋不会放过自己。再说了,就算自己退了,日军追上来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风吹草动,是挑战也是机遇

日军的调兵遣将从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罗卓英始终盯着南浔铁路的每一趟列车。1941年2月,独立混成第20旅团从上海秘密调往南昌,随后日军主动放弃武宁县城,将所有外围兵力收缩至安义、莲塘一线。

为了掩盖真实意图,日军还佯装向东进攻临川、鹰潭,征集民夫抢修赣江东岸公路。

但是罗卓英没有被这些假象迷惑,他从情报中发现三个异常:日军这次调集了120余架飞机和40余辆战车,补给船队装载了足够维持半个月的弹药粮食,所有部队都携带了大量渡河器材。

罗卓英由此判断,日军绝非进行常规扫荡,而是要分进合击,进而围歼第十九集团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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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内部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参谋黄华国认为,日军兵力达6.5万人,火力远超我军,硬拼只会重蹈南昌会战的覆辙,不如主动撤退,待日军收兵时再尾随追击。

此时,罗为雄也附和说,上高以西无险可守,一旦被日军突破,整个赣西都会门户大开。

罗卓英没有立刻反驳,他指着地图上的锦江和蒙山说,上高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是天然的口袋阵。

日军三路进攻必然兵力分散,北路第33师团即将调往华北,肯定不会死战,中路大贺茂刚上任急于立功,一定会轻敌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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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介愚在《上高会战始末》中记载,罗卓英最后说,我们退一步,长沙就危险一分,这一仗必须打,也一定能打赢。

纸上谈兵?罗卓英压力很大

想法是好的,但是罗卓英部的压力是很大的。

罗卓英当时手里只有三个军,总兵力不足7万人,其中只有74军是中央军精锐,70军和49军都是湖南和东北出来的杂牌部队,装备低劣,兵员不足。

仔细想了想,罗卓英连续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发了三封电报,没有直接要求增兵,而是详细附上了日军的兵力部署、上高的地形分析和完整的作战计划。

罗卓英在电报强调道,此战若胜,可保赣西半年无虞,若败,他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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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一回有点搞头,于是他不仅同意将第三十集团军的72军、78军调归他指挥,还特意抽调60军和新三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排兵布阵,好钢用在刀刃上

有了兵,剩下的就是怎么安排的问题了。

罗卓英根据各部队的特点,制定了精准的作战部署。他将擅长山地作战的70军交给李觉,部署在北路奉新一线,任务是且战且退,诱使第33师团深入,然后转向侧翼攻击日军后路。

他让熟悉赣西地形的49军军长刘多荃(王铁汉),率领部队驻守南路锦江南岸,牵制日军独立混成第20旅团,不让其与中路日军会合。

罗卓英把战斗力最强的74军部署在上高核心阵地,要求他们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日军主力,坚持到各路部队完成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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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援的72军则作为机动预备队,隐蔽在蒙山深处,等待总攻命令。

在部队调动的同时,罗卓英启动了全面的战前准备。他组织当地民众破坏了所有通往战区的公路和桥梁,将粮食和物资全部转移到后方,实行坚壁清野。

罗师傅建立了三级情报网,从前沿阵地到日军后方,都有情报人员随时传递消息。他给各部队规定了明确的撤退路线和反击时间,要求每支部队都要留下一支小分队,在敌后开展游击袭扰。

他还将自己的指挥部从后方的吉安前移到上高附近的镜山,靠前指挥,鼓舞士气。所有准备工作在3月14日日军发起进攻前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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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指挥官大贺茂果然如罗卓英所料,狂妄轻敌。他认为中国军队不堪一击,不等南北两路部队到位,就命令第34师团全速推进。北路第33师团在遭到70军的攻击之后不胜其扰,于是草草借口任务已经完成提前撤退,返回原驻地准备调往华北。

南路独立混成第20旅团进展缓慢,还在锦江南岸遭到49军的截击。等到大贺茂发现自己已经孤军深入,陷入罗卓英布置的口袋阵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