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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水师曾顶着“亚洲第一”的光环,这让无数国人唏嘘至今。

但事实真相极为残酷:这支舰队的优势仅仅维持了三年。到1894年黄海开战时,大清面对的日本舰队早已完成了代差碾压。

战前数据极其刺眼:定远号激战不到两小时便只能靠实心铁弹苦撑;而对面日舰大量使用高爆苦味酸炸药,倾泻了北洋五到十倍的火力。航速劣势更是致命,日舰凭借高航速牢牢掌控战场机动权。

这场海战,开打前就已经在技术账本上输得干干净净。当大众仍沉浸在指挥失误的旧有偏见时,殊不知将士们是在用血肉之躯填补体制的黑洞。

回看这起事件,仅仅停留在军事层面的叹息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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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拉长来看,那场惨败的根源,深深埋藏在晚清扭曲的架构里。大众对甲午战争的很多印象,是“神话式”的,比如传统叙事里说日本人处心积虑,天皇节衣缩食攒钱买军舰,这个点就可以好好展开聊聊。

大众得拨开一些传统叙事的滤镜,去看那些被夸张、被神话、被歪曲的内容背后的本质。大清处于一种非常古怪的状态。

说到甲午战争大众都会提李鸿章,可以先问一个问题:甲午战争前夕,李鸿章是不是慈禧、光绪之下整个清朝最有权力的人?外界和后世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毕竟他后来做的那些事,看着就像是高位者才能干出来的,但实际上真不是,他的位置尴尬得要命。

另一方面,他虽然只是北洋总督,却实际承担了晚清大部分外交事务,是当时对外的实际对话人,洋人也只认李鸿章。哪怕北京有大使馆,很多列强还是要在天津设领事馆,有事直接找李中堂交涉,觉得他脑子清楚拎得清,有事能掰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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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都知道晚清有专门负责外交的总理衙门,相当于现在的外交部,但李鸿章根本不是总理衙门大臣。相当于他有外交的实权,却没有外交的名分,实际上在管对外交涉,名义上却没有负责权。

一边是有宰相之名无宰相之实,一边是有外交之实无外交之名,李鸿章晚年一直处于非常拧巴纠结的状态,作为北洋总督,根本统筹不了全国的中枢方针。

按照清朝规制,真正掌握中枢大权的是军机处和军机大臣,李鸿章连军机大臣都不是,涉及全国统筹的中央事务,他都得跟中枢、跟军机处商议。

这还不算最拧巴的,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前,光绪已经亲政了,1886年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亲政状态,慈禧名义上退居二线。但退居二线的慈禧,针对所谓的大政方针,依旧拥有最后的决策权。

相当于有个名义上亲政的皇帝,还有个真正握有最终决策权的退居二线的皇太后,整个体制拧巴到了极点。当时的日本虽然也有内部政治纷争和权力斗争,但所有斗争都是在明面上的规则下进行的,倒阁也好、解散议会也好,都是按照体制规则运作的,结果可预测。

但大清的所有运作都是靠政治潜规则,没有一套体制性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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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人认为只要有重臣坐镇就能威慑对手,但现实是整个国家高层完全处于一种自欺欺人的投机状态中。当时慈禧名义上退居二线,光绪名义上亲政,李鸿章非常清楚北洋海军、淮军的真实实力,知道他们根本没能力打一场全面战争。

所以李鸿章的策略是靠军事威慑去喝阻日本人,不战而胜,以战止战。同时他还寄希望于列强调停,当时英国和俄国在远东竞争,本身就有复杂的外交背景。

他的心态有点像打斗地主“头撩”:明明手里的牌很小,偏要直接叫三分当地主,赌对方不敢接。斗地主的时候,有的人不看手里的牌好不好,直接抢地主,赌自己能赢,输了赢了都翻倍,纯赌徒心态。

当时李鸿章差不多就是这个心态,拿着北洋海军和淮军这张牌,想诈日本人,让对方不敢轻易开战,同时找洋人调停,相当于直接“头撩”了。之前的历史研究指出:对李鸿章来说,北洋舰队这张牌,只有没打出去的时候是王牌,一旦打出来就是张废牌。

一翻两瞪眼,有没有用立刻见分晓,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北洋海军的实力。尤其是1886年之后,北洋海军基本就没新增过军舰,反观日本占尽了后发优势,能采购到最新的军舰。

从1886年开始一直到战争之前,北洋的军购就没有停过,试图用相对少的预算买到最新的装备,这就是后发优势。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前期北洋买的这些军舰,事后来看都是非常糟糕的,属于很不成熟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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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好是欧洲近代工业化突飞猛进的阶段,隔两三年军舰技术就换一代,欧洲人自己也在摸索工业时代的军舰该怎么造,刚从风帆时代过渡过来,就把远东的买家当实验品用。日本1885年之后买的很多军舰,相对来说就成熟多了。

李鸿章心里非常清楚,北洋军队只能用来吓唬人,真要打仗完全不够看。其实,关于北洋水师落败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只是将领战术失误,但在残酷的技术账和军费黑洞的铁证面前,这种观点极其单薄。

在最高权力的游戏里,甲午海战的失败早已注定。1886年北洋海军正式成军,是军容最齐整的时候,当时搞了一次大阅兵,慈禧派了醇亲王去带队阅兵。

醇亲王是光绪的亲爹,光绪被抱进宫继位之后,他一直刻意远离政治中枢,怕被贴标签要“避嫌”,慈禧偏偏派他当总理海军衙门大臣,代表自己和光绪去检阅北洋水师。这对李鸿章来说是莫大的荣宠,来的是皇家代表,还是皇帝的亲爹,相当于给了他极大的信任。

但有意思的是,慈禧同时还派了李莲英跟着去,作为自己的贴心人全程盯着。醇亲王在整个阅兵过程里非常注意低调,做海军史的研究里有很多有意思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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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亲王特意关照底下人,不能吃拿卡要,一天只能吃两顿饭,不能吃相太难看,有损自己的形象。当时李鸿章要招待好醇亲王,特意找醇亲王府的厨子打听他爱吃的菜,为了感谢厨子还给了五十两银子的感谢费。

这事被醇亲王知道之后勃然大怒,说这个钱绝对不能拿,必须退还,甚至还跟李鸿章说他们一行人要交饭钱,摆出一副特别清廉的样子。这其实都是做给身后的李莲英看的政治表演,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当时清廷内部微妙的权力格局,慈禧对各方势力的权衡拿捏得非常准。

回看这起事件,大清将筹码压在内部制衡上,而日本却在利用国家机器高速运转。当老旧的北洋水师撞上武装到牙齿的联合舰队,连反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战争爆发之后,日本根本没想到大清这么不堪一击,不管陆军还是海军都一溃千里,北洋海军相对还好一点,至少还有军人的骨气,陆军也就是淮军,完全是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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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就是明治天皇,直接把大本营从东京搬到了广岛,摆出一副御驾亲征的架势,穿军装、睡行军床,刻意塑造自己军人天皇的形象。日本政府和舆论也乐于打造这种军民同心、天皇御驾亲征的形象,之后日本人才会喊出“明治大帝”的称呼。

对明治天皇来说,1894年9月是个重要的转折点,之前态度一直暧昧,之后就完全是投机心态,知道赢面稳了。

日本内部也有权力斗争,但至少有明确的体制可以遵循,而且他们对这场战争做了很长时间的规划和安排,虽然不一定就定在1894年爆发,但提前是有充足准备的,反观大清完全没有准备。

更糟糕的是,这是一场日本全国动员的总力战,对大清尤其是对李鸿章来说,这就是李鸿章一个人的战争。

他这么多年打造的淮军和北洋,全部身家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根本没有权力做全国动员,没人会听他的,他连其他地方的部队都调不动,就算能调,流程也极其复杂麻烦,大清本来也没有提前做过相关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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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硝烟散去,留给后人的是长达一百三十多年的沉痛反思。被骗了132年,大众终究要直面真相:甲午惨败,真正丧失作战优势的源头在于那个病入膏肓的陈腐体制。

日本榨干民间血汗换取速射炮;大清却任由千万军费化作颐和园里的雕栏玉砌。一支靠掺土炮弹维系的舰队,绝对无法在近代化战争的绞肉机里生还。

这场败局,分明是一个旧体制驱使着英勇的人,去打了一场开战前就已经输尽国运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