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调侃,“前年排寿司郎,去年排烤匠,今年排牛New,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似乎每年都有这么一家餐厅,把北京食客逼成景点打卡游客。
甚至有人等不及进门,在等位区提前“自助开餐”——趁着店员忙得晕头转向,门口一时无人阻拦,不声不响地混进了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杯哈根达斯,神情坦然地坐回等位椅,一勺一勺挖了起来。冰淇淋吃完,纸杯往地上一放,他又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10分钟后出来,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
文 |郑思芳
编辑 |西打
运营 |步鸟
北京“馋鬼”,急头白脸排自助
端午节放假第一天,生活在北京的张菁有一场“必须打赢的仗”。
早晨6点35分,这座城市绝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时候,她已经钻进了长楹天街商场,悄悄摸到了4楼的牛New寿喜烧门前。抵达门口时,只有几十把贴着序号的空椅子,张菁长舒一口气,占领了“1号”——她赢了,成了当天第一个到的人。
打赢这场仗并不容易。张菁家住门头沟,西六环开外,而北京首家牛New所在的长楹天街远在东五环,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地铁将近两小时。掐指一算,早起不太靠谱,张菁干脆提前一晚在商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就为了第二天能最早“杀”到现场。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朋友们还在等她的好消息。等她抢到第一批入场券,他们会在开餐后第一时间来与她汇合。事实证明,在刚刚过去的端午假期,如果一定要在北京吃上这家刚开业的自助餐,张菁的做法并不夸张,稍晚一会儿抵达,前面就会多出几十号甚至上百号人。
6月15日,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牛New北京首店开门迎客。这家来自上海的寿喜烧自助餐厅要进军北京的消息,从几个月前就传开了,但最终的定档过程却非常神秘。先是王府井APM商场挂出了“北京首店”的围挡,后来社交媒体又传出6月11日开业的消息。但等到6月10日,传说中开业的前一天,官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6月11日当天,牛New才突然宣布6月15日开始试营业。只不过,首发门店从市中心的王府井挪到了五环外的长楹天街。
开业前的风吹草动,把吃货们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林语茗为了第一时间吃到这顿自助,6月15日早上7点多就起床收拾,硬生生赶上周一恐怖的早高峰,路上堵车将近两个小时,10点商场一开门就和朋友直接冲进去,结果还有人到得比她们更早——那会儿员工还没上班,第一批想要尝鲜的人就已经在门口蹲好了。
▲牛New寿喜烧试营业首日店门口大排长龙。
余琳也是提前几个月就盯上了这家店,开业信息一确认,她和同事立刻约好了冲第一波。开业那天,余琳拿到的是一张午市排50多的号,她后来才得知店里只有39张桌子,她和同事毫无悬念地被划进了午市第二轮末尾。
号是上午10点多取的,寿喜烧是下午3点多才坐下吃上的,那天她和同事都忘了吃早餐,又怕中途跑去吃饭影响战斗力,饿得发昏才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的糖先垫了一下。
牛New门口,很快就摆上了“试营业期间 当餐号码已派完”的告示牌,店员反复强调同一句话:“下午4点半取号,但建议提前来。”
如今想来,这个“建议”根本不是客气,而是一种预警。有人从店员那里得知,午市和晚市各发放60个号,午市早上10点半取号,11点叫号;晚市下午4点半取号,5点叫号。但一般都不到上午9点、下午 4 点,工作人员就已经开始统计人数了,因为现场聚集的食客数量,远远超出了门店发号的承载上限。
当天下午两三点,不少手里拿着午市号码的食客还没吃上一口饭,就有等着晚市的食客涌到门前自发排起了队,不到10分钟,就已经站了几十号人。
一位拿着午市号但还没进场的男子,显然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他的号也是早上10点多顶着商场开门进来取的,本以为起码能在午市时段吃上,结果发现上午的人还没清完,队伍尾巴已经绕了不知道几个弯。
▲试营业首日下午3点多,牛New排队取号的人已经在店门口拐了好几个弯。
男子从等位椅上起身,挪到门店店长旁边,上来第一句就亮出了底牌,说自己之前经常在上海吃牛New,但从来没见过这么排队的。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建议砸向店长:黄牛取号卖号你们管不管?排队顾客能不能发个手环?取号流程要不要优化一下?为了显示自己提建议的“含金量”,他还补了一句:“正是因为信任你们品牌,才愿意等这么久的。”不过虽然等得不耐烦,这位忠实顾客的脚步是一点没有挪开。
店长全程点头听完他的建议,解释说目前还在试营业期间,很多地方之后会改进,“等另外4家店开了就好了”。但冲去现场的人,显然等不及了。
长楹天街商场里,还盘踞着另外两家“北京排队王”,寿司郎和烤匠,刚开业时无一不是大排长龙。有人调侃,“前年排寿司郎,去年排烤匠,今年排牛New,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似乎每年都有这么一家餐厅,把北京食客逼成景点打卡游客。
更混乱的场面接连不断地上演。甚至有人等不及进门,在等位区提前“自助开餐”——趁着店员忙得晕头转向,门口一时无人阻拦,不声不响地混进了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杯哈根达斯,神情坦然地坐回等位椅,一勺一勺挖了起来。冰淇淋吃完,纸杯往地上一放,他又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10分钟后出来,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
这些小插曲,拦不住源源不断涌向牛New的人。门口大排长龙,两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路过,完全搞不懂这阵仗,问店员能不能进去看看菜品,店员还真带着她们进去参观了一圈。出来之后阿姨还是没明白,一家火锅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店员笑了笑,说欢迎试营业之后人少的时候再来看看。
社交平台上,第一波排队攻略也新鲜出炉。虽然大清早的商场还没开门,但可以从地铁常营站F口出,一直走到李宁,坐海底捞的电梯上4楼,出电梯顺着道一直走,右手边就是牛New。这条捷径为不少人省下了在商场门口绕圈的时间,但只奏效了几天。到了6月20日早上8点左右,海底捞门口就出现了保安开始拦人,电梯不让坐了,此路不通。
但饕客们对美食的执念,远超商场的预期。攻略马上更新了第二版:开车到地库,从2号电梯厅上楼,直接绕开所有关卡。如果怕路口被封锁,有人提议干脆带个垫子,前一天晚上就到牛New店门口打地铺睡一宿,第二天睁开眼就是队伍最前列。更有人提议说,垫子都可以不用带,到商场里的乐刻健身拉个现成的垫子躺下睡就行。
一夜之间,吃上牛New寿喜烧仿佛成了全北京最馋打工人的头等大事。
▲图 /《今晚是寿喜烧哦》
寿喜烧自助,凭什么硬控打工人?
事实上,不少来现场排队的人,对“首店”“排队王”这些标签并不在意。他们盯上牛New的理由简单直接:200多元一个人,榴莲、山竹、M9和牛、刺身,统统畅吃。社交平台流传的攻略里,开头第一句话永远是同一句——进门别管别的,先点上几房榴莲。
北京食客的热情,也一度让牛New的榴莲断货,整个店被一种有序的混乱笼罩。有客人刚坐下就点了六个榴莲,店长亲自过来解释,榴莲在大卡车上,山竹也在大卡车上,大卡车堵路上了,马上就到。店长掏出一个小本本,一桌一桌登记欠了多少块。
如果客人实在催得紧,店长还有办法:我们这就去楼下的永辉超市买榴莲,末了还不忘开玩笑地补充一句,希望顾客给水果部一点时间剥榴莲,不然累得干不动,大家都吃不到。每上一批新榴莲,店长就翻本子对照,后面还不忘一桌一桌问:“榴莲还清了吧?”问完又一笔一笔记录在案。
▲来牛New,顾客们一般要先先点上几房榴莲。
这边账还没算清,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余琳隔壁桌的女生要了两个杯子,店员却送到了她桌上,原本她和同事各点了一只鲍鱼,直到最后吃到肚撑腰圆,都没送到桌上。店员说,他们从早上9点起就没歇过。碗已经不够用了,撤下来的盘子没地方放,洗碗间也塞不进去了,只能积压着。
寿喜烧自助到底有多大魔力,能让北京食客心甘情愿等上四五个小时甚至一整天,连原本喜欢牛New的食客都说不清楚。他们更关心,北京新店的体验,到底能不能追上上海、杭州的老店。
最近几年,住在北京的林语茗,一直惦记着去上海和杭州吃牛New,有时候赶上特别想吃的日子,甚至会特地买张高铁票去上海吃。这次北京首店开业,她第一时间冲去长楹天街,就是觉得“开业第一天食材可能比较好”。这几年体验下来,她觉得同价位的寿喜烧自助里,牛New的肉和食材比同行还是好一些。
坐进北京首店,林语茗也第一时间测评了牛肉,但她体验下来,觉得味道还是不如之前在上海、杭州吃到的。一开始,店员给她上的M8-M9偏瘦,花纹很少,和店员沟通后得知是部位原因,后续补的两盘品质才好了些。但差别也正在于此,此前在上海和杭州,她不用特意要求,随机上的牛肉都更漂亮,油脂也更丰富。好在榴莲和海鲜没让她失望,生蚝个头大、肉质饱满,鲜虾弹牙,三文鱼也是名副其实的“深海大肥猪”。
▲牛New的海鲜。
除了熟悉牛New的老顾客,还有另一群从未尝过的食客,打定主意要看看怎么个意思。张菁和朋友就是如此。从最初进军北京的消息传出来,她们就开始念叨一定得尝尝,尤其是馋无限畅吃的榴莲。
口味之外,吃回本更是不少人愿意花两三百块尝鲜的理由。张菁和朋友甚至准备好了“自助餐成本计算器”,四个人最终将数字摞到超过999元,才笑着准备收手,“还是让人家赚点钱吧”。但等吃饱后再复盘,她和朋友还是觉得颇为遗憾,可能因为步入30岁了,年纪上来了,这次的战斗力远不如几年前凶猛。
最后盘算成本,这一顿不仅搭上了一晚房费,还搭上了一整个上午,但张菁还是觉得值,光是第一个冲进店里,就让她充满了成就感。
计算自己能不能吃回本,几乎是每个坐进自助餐厅的人都会经历的心理拉锯。余琳也不例外。
排队等位时,看到门口摆了几排 Miss Dior 的香水,余琳就知道这次没来错。之前在上海吃牛New时,她没怎么注意到这个细节,以前去吃味道比较大的烤串和烤鱼,商家顶多在门口摆一个除味机和除味喷雾,而这一次进军北京的牛New,在排面这一块显然下了功夫。还没吃上一口饭,余琳就忍不住往身上喷了好几下香水,她暗下决心,一会儿吃完出门还要多喷几次,试图以此拉低消费价格和实际消耗金额之间的差距。
▲牛New门口摆了几排Miss Dior的香水。
余琳上一次吃牛New,是在去年冬天带家人去上海期间。当时临近过年,上海的打工人大多已经返乡,商场里空荡荡的,牛New门口没有一个人排队,甚至店里都没坐满。她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满互联网寻找优惠券,一顿操作下来,人均只要187.5元。
那天,店里的车厘子又大又甜,爸妈吃得很尽兴,回来之后还念叨了好几次,说之后有机会再去。后来他们也吃过别的寿喜烧自助,还有福州一家同样是排队王的海鲜火锅,总感觉还是不如牛New。余琳当时觉得,这大概就是牛New的正常水准。
但等她自己在北京体验,还是感受到了差距。排队四五个小时才坐下,门店座位少、服务员忙到杯子都能送错桌,不仅如此,人均价格还贵了几十块。余琳一边往嘴里塞牛肉一边想,同样是牛New,怎么到了北京差别就这么大?
“宁可吃撑,不能吃亏”
余琳爱吃自助,是那种把“吃回本”刻进DNA的人。
2020年她去北京,第一次吃到了温野菜寿喜烧自助,当时工作日套餐还是120元一位,对一个从没吃过寿喜烧的人来说,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来,一家火锅自助在她上学的城市开业搞活动,66元一位牛肉无限畅吃,就算从大学城到市中心要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她和室友也要每周进城,急头白脸吃上一顿。
她给自己定了个硬指标,必须吃够12盘牛肉。这个数字是一个在北京认识的姐姐教她的。对方说,如果吃自助吃不到12盘肉,她会觉得自己亏了。比起被店员当成大胃王,吃自助亏本这件事更让人难受。后来这个数字刻进了余琳脑子里。每次坐下,第一轮就是8盘打底,后面再持续加码。
最疯狂的一次,是她即将毕业,离开大学所在的城市。去机场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之后就吃不到66块钱牛肉畅吃的寿喜烧了。她当即改主意,拖着行李先去吃火锅,吃到撑才想起飞机快起飞了,打车冲到机场,却已经过了截止值机时间5分钟,最后只好一边按摩着撑到不行的肚子,一边重新买一张临近的机票——一顿操作下来,那一顿寿喜烧的实际价格不仅包含了套餐66元,还有打车费以及多买的一张机票,加起来都快1000块了。
后来回想起这件事,相比于不该改道去吃自助,更让余琳懊悔的是,这1000块,要吃多少顿牛New才能回本啊? 这也是自助餐爱好者之间心照不宣的执念:宁可吃撑,不能吃亏。
▲图 /《孤独的美食家》
最开始,余琳还想着约朋友一起吃自助,但她慢慢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带朋友吃寿喜烧,是一件高风险的事。咸甜口的锅底、生蛋液裹牛肉,在爱好者眼里是灵魂,在吃不惯的人嘴里是灾难。有一次她带一位东北的朋友去吃,朋友没说什么,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脸色不如进店时好看。
找到志同道合的“战友”太难了。在余琳看来,吃自助讲究配合,如果同桌的人点了200多元的海鲜套餐,进门却先端了一盘淀粉小企鹅,“这一顿基本就废了”,就像善战的将军环顾四周,无一人可用。所以后来,她宁可一个人去吃,不用照顾别人的口味,不用解释为什么不吃主食,直接把M9和牛、三文鱼、榴莲等贵价好物挨个点一遍,吃完就走人。
驰骋疆场多年,她甚至发现,吃自助这件事本身也在悄悄改变。如今环视北京餐饮界,同样一两百多元一顿的寿喜烧自助,一盘肉的份量肉眼可见地变少了,一筷子夹起来的肉,远没有以前厚重。当然可以多点上几盘,但套餐价格明明比几年前贵了,质量却没跟上。
所以在她看来,牛New 带着无限畅吃的榴莲、山竹进军北京,颇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那天,她还是习惯性地第一轮先点了8盘M9和牛。一起去的同事主攻三文鱼、红虾这些刺身,她主攻牛肉、榴莲,两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生怕吃不回本。
牛New也精准地捕捉了这种心态,营销逻辑更直接,用榴莲、山竹、M9和牛这些“贵价爆款”制造话题,吸引客流,靠进店人数摊薄成本。
▲自助台上可无限畅吃的新鲜水果。
事实上,近些年南方餐饮品牌进京,几乎每一次都能引发排队狂潮。比如烤匠,在川渝地区深耕十多年才进京,首店排队10小时,等位2000桌,黄牛号一度炒到300块。相比门店数量的增加,烤匠创始人更想做到的是“开一家店火一家店”。牛New走的是类似的路线,2012年在上海开出首店,十多年开了不到百家直营店,一直没开放加盟,在长三角积累口碑后才迈出全国化的第一步。
但具体到自助餐,并不是一个开一家火一家的赛道。食客想吃回本,但商家的算盘也打得很响,坊间不时流传出自助餐厅上“饱腹剂”的狠活,比如在麻酱蘸料里掺压缩饼干碎,或者往烧烤干碟里加桃酥末,目的都是让顾客吃几口就胃胀、食欲全消。后来即便有餐厅辟谣,还是有很多人困惑:为什么每次走进自助餐厅,没吃几口就饱了?
牛New做的是寿喜烧自助,但却有另一番心思盘算。它或许不是最贵的,但它“什么都有”,从和牛、海鲜、刺身,到榴莲、哈根达斯,用一个合理价位集齐这些贵价食材,作为“硬通货”开放无限畅吃,为的就是让顾客体会到“占便宜”的感觉。老吃家们一对比就会发现,如果去日料店单点寿喜烧火锅,一锅卖88元到120元,牛肉只有薄薄的五片,怎么算都不如直接吃自助。
只不过当“装榴莲的大卡车堵在路上”出现的时候,这套逻辑也会短暂失灵。如今看来,牛New也称不上六边形战士,至少在不同城市之间“端水”的能力还有待加强。
有网友对比了牛New在上海、北京、武汉三地的配置,发现差距远不止价格。上海牛New菜单上有8到10款肉可供选择,还有松茸蟹黄限定锅底,晴王、草莓、山竹、榴莲全年不断;武汉只有5款基础肉,水果、酒水和海鲜品类较其他城市门店也大幅缩减;北京门店的牛肉种类对标上海,但平均价格却比上海高出一些。
▲北京牛New的菜品展示。
不少北京人对自助餐的记忆还停留在金钱豹,人均两三百元,几百种菜品一字排开,那是“扶墙进、扶墙出”的黄金年代。后来,金钱豹倒下了,烤肉自助、海鲜自助轮番登场。在此番牛New进京之前,北京不是没有寿喜烧自助这个品类,温野菜早就进来了,伊豆野菜村也开了好多年。但在“什么都有”这件事上,人们对一顿“大餐”期待更高,想要的也更多。
牛New做的事,是把大众意义上的“贵价东西”塞进一家店,然后定一个不算太离谱的价格。这跟传统自助餐的逻辑完全不同。在金钱豹那个年代,自助餐的玩法是“大而全”,几百道菜铺满全场,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没有那么稀缺。后来的烤肉自助、海鲜自助走的是“专而精”,只做一个品类,把供应链打透。
而牛New走的是“爆款集合”的第三条路,不做几百道菜,只摆上大家最想吃但平常又舍不得放开吃的那些东西,榴莲、山竹、M9和牛、三文鱼、哈根达斯,全是最能让顾客有“占到便宜”感觉的食材,然后,不限量供应。如果说自助餐1.0版是金钱豹那类的“铺张”,2.0版是烤肉海鲜那类的“专注”,那么牛New就是自助餐3.0版的“精准打击”,主打用少量爆款制造大量话题,再用巨大客流摊薄单品成本。
这套打法之所以能在北京引爆,跟当下商场对“首店”的疯狂争抢也脱不开关系。一开始传闻在王府井APM商场开出首店,最后却带着“北京首店”的标签空降五环外的长楹天街,品牌和商场的心思都不难猜。
一位商场的招商经理告诉每日人物,招商主要看品牌当下的热度,“外地好品牌首店进京,商场会给低租金、低扣点,让人家开在自己项目里”。商场抢首店,抢的不只是一家店,而是一个能制造排队长龙、吸引远端客群的流量引擎。一旦首店引爆,商场就有了向其他品牌涨租的筹码。
这正是牛New和长楹天街各取所需的地方。牛New需要引爆北京首店,继而面向全国扩张;长楹天街则需要牛New的排队效应证明、巩固自己的商业价值。一个要流量,一个要筹码,双方一拍即合。只是最后动辄四五个小时的排队等待,只能由嘴馋的消费者来承担。
吃到最后,余琳的同事还有两房榴莲纹丝没动。一个男生过来询问榴莲好不好吃,他在纠结究竟要点什么价位的套餐。同事大手一挥:这两房榴莲一点没动,直接端走吧。隔壁桌两个女生哪怕已经吃到撑得不行,还是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在自助餐面前,人与人之间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平等。不管你月薪多少、开什么车来,坐进来之后,所有人的焦虑都一样:这顿回本了吗?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个终极命题。
首战之后的几天内,余琳还在不断复盘这次自助餐战役中有待改进的地方,比如不该在等锅底来的时候就去拿甜品;不该在肉还没上齐时就先灌了大半瓶苹果汁,哪怕这一瓶HPP富士苹果汁单价也要将近10元一瓶;以及最后实在太撑,出店门时已然忘记再多喷几下Miss Dior的香水。不出意料的话,这些遗憾将会在下一次出征时得到改进。她已经在琢磨等人稍微少些,再去急头白脸吃一顿。
▲图 /《今晚是寿喜烧哦》
(文中讲述者均为化名)
文章为每日人物原创,侵权必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