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歌单：十月婴孩 - 别赋
本文来自：战马时代
400 年前的一篇“分手小作文”，成了传世经典。
而今天，窦唯把它再度谱写，古琴氤氲清淡，那个明代才女的深情，跨越时空而来。
“叶落而辞故枝，
人去而辞旧知。”
—— 柳如是《别赋》
1.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明代才女柳如是，她的名字正是取于辛弃疾诗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柳如是早年沦落风尘，因才貌双全、工于诗律，活跃于江南文人圈。她遇见陈子龙，陈子龙是官二代，父亲做到工部侍郎，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比柳如是大十岁。他是当时头部知识分子团体“几社”的核心创始人，与另外两人并称“云间三才子”。
风尘女子在古代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命运难以由己。柳如是危难困顿之中，陈子龙凭借名望与人脉屡屡照拂，两人愈发亲近。陈子龙的才学风骨彻底打动了柳如是，二人坠入爱河，诗词唱和越发频繁。
此后陈子龙更是将柳如是安顿在松江南园，两人在乱世之中，以诗文为伴，成为灵魂知己。
然而，这段爱情也始终埋着无法逾越的现实鸿沟。陈子龙已有家室，在年轻时便迎娶了名门女子张孺人；
按当时的世俗观念，男子偶有风月尚可被包容，但长期与柳如是同居共处，不仅有损家族声誉，更会影响陈子龙的仕途前程。
最后，忍无可忍下，张孺人亲自登门，身处礼教与世俗漩涡中的陈子龙无力反抗。两人告别南园，柳如是黯然离开。
2.
柳如是曾将全部爱意与期许托付于这段情缘，最终却仍身不由己。这份离愁伤绪伴随了她一生。
《柳如是》电影剧照，2012
爱意与愁绪相互缠绕。在这般百感交集的心境里，柳如是回望自身际遇，再放眼世间万般离别，效仿江淹名作，写下了千古辞章《别赋》。
1300 多字的长篇骈文，既是告别这段情缘，也是将半生离愁、人世聚散，尽数付诸笔墨。
赋里写尽万种离别：游子别、文人别、壮士别、深宫别、生死别……表面写天下离别，实则是她和陈子龙的被迫分离。
最后她写下：
“虽知己而必别，
纵暂别其必深。
冀白首而同归，
愿心志之固贞。”
明明你我灵魂相惜，却无奈作别，哪怕一瞬，疼痛亘久延绵。然而我仍然想与你相守一生，初心不变。
这是柳如是的体面与风骨，她以一纸《别赋》安放离别，把未偿的深情，交给四百年后的世人评判。
一段始于诗文、终于离别的爱恋，惊艳过岁月，也伤痛过余生。南园的风月、唱和的诗词、临岐的赠言，连同那篇写尽心酸的《别赋》，成为两个灵魂交汇过的证明。
3.
而在 2026 年的今天，这段往事，被从故纸堆里打捞出来，重新听见。
2019 年，音乐人李杰加入窦唯的朝简乐队。次年，他重组了十月婴孩乐队。他说人到中年，将乐队名字理解为「脆弱的生命」。由此，他走向实验性小众音乐，在古人诗词中，触碰那些远去的悲欢。
十月婴孩
而这首《别赋》，正是以柳如是的诗词为骨，将电子、古琴、与四百年前的情爱，编织而成一首长达 20 分钟的画卷。
而这场跨越时空的跨界，离不开另一位关键人物 —— 窦唯。
作为朝简乐队的灵魂人物，窦唯多年来沉浸于古琴、箫、电子氛围音乐的交融之中。以一种近乎修行者的姿态，将中国古典文学刻印进他的音乐作品和表达。
在《别赋》这首作品里，十月婴孩并没有改动任何柳如是的原文，仅用古琴、电子声响伴随，京剧老生行当的名家姜培培献声，则是仿佛像转译再生了柳如是的七魂六魄。深耕传统戏曲数十载，她的声线自带老生独有的沉稳气韵。疏离冷静的唱腔，给了这首歌曲一种电子山水的质感，也让姜培培仿佛一个看透兴亡的说书人，而柳如是正通过她，遥望着自己终于无法避免的命运。
心碎缓慢推进，如巨轮碾压灵魂，才子佳人的情爱与誓言，湮没在历史中。岁月辗转，柳如是后来嫁给了钱谦益，陈子龙则是在明末乱世弃笔从戎，投身抗清大业，最终兵败殉国。
两人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唯有《别赋》见证往事，一同嵌进音律与时间之外。
400 年后，柳如是在这首《别赋》中复活，古琴蕴生中，她静静歌唱着自己的身不由己与深情。
吟唱之间，世人触摸到四百年前一段心碎的往事，也如此，静静拥抱着时间的流逝。
《别赋》
词 柳如是（明）
曲 窦唯
人声 姜培培
古琴演奏 窦唯
MIDI 键盘 李杰
吉他 李杰
笛箫 寒朝
出版发行 战马时代
十月婴孩《如是》黑胶双 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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