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5月21日,曾经的河南省主席万选才望着眼前荷枪实弹的镇嵩军旧部,仰天长叹:“一世名声,全坏在自家弟兄手上!”
万选才本想顺路探望同出镇嵩军的刘茂恩,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对方献给蒋介石的投名状。这位从豫西山间走出的草莽英雄,用十年时间从一个卖馍少年爬到省主席高位,最终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同门手里。
大泽起龙蛇
万选才的人生起点,充满了底层人在乱世中挣扎的无奈。
1892年,万选才出生于河南嵩县阎庄一个贫苦家庭,祖籍洛阳万坡,因躲避战乱和宗族排挤迁居至此。
万家租种薄田数亩,逢集日万选才便随父亲走街串巷卖馍度日,只读了三年私塾便辍学。
他从小性格强悍,不甘受辱,对朋友重义轻财,在当地年轻人中颇有威望。
后来经人举荐,他进入阎庄总局当了一名局丁,手执砍刀维持地方治安,曾孤身闯入邻村质问欺压百姓的土豪,其悍勇之名自此传开。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
1920年2月,邻村土豪程膏田纠集人马扬言要报复万选才。
万选才当机立断,联络12个志同道合的弟兄,连夜收缴了阎庄总局的11支套筒枪,带着众人拉出总局,先到九女沟、瓦房院落脚,后到花山正式揭竿起事。
由于万选才行事果断,赏罚分明,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走投无路的灾民加入。
同年,万选才先后收缴了白杨树、海山镇等多个地方民团的枪支,田湖局管带宋天才也带着十几个人前来投靠,队伍迅速壮大。
1920年7月,直皖大战爆发,皖系段祺瑞的西北边防军战败,一支700余人的残部携枪从洛阳逃到嵩县,夜宿桥北村。
万选才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顾众人劝阻,率领全部人马连夜包围了残兵宿营地。
残兵本是惊弓之鸟,又不熟悉地形,很快就缴械投降。
这一战,万选才缴获大盖米腊枪700余支,队伍一下子扩充到900余人,拥枪800余支,成为豫西绿林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就在万选才在花山站稳脚跟的时候,镇嵩军将领憨玉琨正在陕西作战,急需扩充兵力。
憨玉琨也是嵩县人,听说家乡出了这么一个能打仗的年轻人,便派人回嵩县联络万选才,邀请他加入镇嵩军。
万选才深知绿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接受了憨玉琨的邀请。
万选才先绑架了洛宁几个富户的家人,勒索到大量钱财凑足军饷当作投名状,然后带着全部人马离豫入陕,在憨玉琨部下任营长。
然而好景不长,1925年,憨玉琨与国民军胡景翼部争夺河南,兵败自杀,镇嵩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1927年春,北伐战争节节胜利,冯玉祥率领国民军联军进入河南。
镇嵩军首领刘镇华见大势已去,决定率部投靠冯玉祥。万选才也随之加入冯玉祥麾下,被任命为第二集团军第八方面军第一军军长兼师长。
万选才率部参加北伐,由开封、兰考渡黄河攻克濮阳,经清丰、南乐直取大名,任大名镇守使。
在兰考战役中,万选才被直鲁联军包围,身陷绝境之际亲登城墙抡刀肉搏,最终率部突围成功。二次北伐中,他追击败退的奉军张宗昌部一直到大沽口一带,战功赫赫。
中原逐鹿,烽烟四起
1930年春,冯玉祥联合阎锡山发动中原大战。万选才被任命为反蒋联军第六路总指挥,作为先锋攻打开封。
万利用交通便利,沿洛汴线猛攻,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逼退了韩复榘,进而占领开封。
按照战前约定,谁先攻下开封谁就出任河南省主席,阎、冯二人没有食言,当即发表万选才为河南省主席兼第六路总指挥。
此时的万选才年仅38岁,也由此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就在万选才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的老父亲在嵩县病故。万选才是个孝子,悲痛欲绝,向冯玉祥、阎锡山请假回嵩县治丧。
丧事刚办完,前线就传来急报,蒋军刘峙在商丘偷袭万部,他的堂叔、师长万殿尊被俘。
万选才得知后,星夜返回开封指挥战斗。次日,他轻装简从,只带了少数护兵赴前线视察,途经刘茂恩的防地。
刘茂恩是刘镇华的五弟,与万选才同出镇嵩军,两人素有交情。但此时刘茂恩早已暗中与蒋介石接洽,准备投降。
万选才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投名状。刘茂恩假意热情迎接,暗中却布置好了埋伏。
当万选才带着护兵走出营房,行至土地庙前时,早已在此等候的士兵突然一拥而上,将他扣押。刘茂恩随即通电全国拥蒋,连夜将万选才押往南京。
蒋介石亲自召见万选才,试图劝降他,承诺只要他把部队带到南京,仍然让他当河南省主席。
万选才起初有些动摇,写信给部下让他们回汴说合。但第六路代总指挥石振清和省代主席李筱兰贪恋权位,将信交给了冯玉祥、阎锡山。
阎冯将计就计,击溃了蒋介石派来接洽的顾祝同部。蒋介石见劝降不成又遭算计,恼羞成怒,于1930年8月17日下令将万选才处决于南京雨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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