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协议开始让特朗普付出政治代价。距离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只剩4个月,共和党参议员和“特朗普主义”阵营人物将这份协议称为“惨败”,称其强化了德黑兰、削弱了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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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本周在凡尔赛签署了与伊朗的临时协议。自1919年以来,凡尔赛这座法国宫殿一直带有“屈辱性投降”的象征意味。根据协议,美国以对伊朗作出极为有利的经济让步为代价,换来两项在战争前原本就已存在的结果:德黑兰承诺不获取核武器,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

该协议允许伊朗恢复石油出口,并为其海外资金解冻打开前景,涉及金额约1000亿美元,约合870亿欧元。协议还包括取消所有制裁,以及设立一个规模3000亿美元的重建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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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同时要求黎巴嫩实现和平,并默认这一神权政权继续执政。尽管特朗普在战争初期曾有不同表态,德黑兰仍可保留其导弹计划,也无需放弃对中东激进民兵组织的支持。

而这场战争的代价,是超过7000人死亡,以及全球经济陷入混乱。对美国而言,战争造成13名士兵死亡、359人受伤,通胀升至3年来最高水平,达到4.2%;美国民众承担了超过1000亿美元的成本;军事部署还需要近800亿美元来覆盖支出和损失。

五角大楼承认,要补充在冲突中使用或损毁的弹药、拦截系统和其他装备,仍需要“数年”时间。此外,协议的落实也远比特朗普承诺的更为棘手。以色列从一开始就在黎巴嫩的行动中对协议形成破坏。与真主党的交火迫使原定于周五在瑞士启动的技术性会谈推迟举行。到了6月20日周六,空袭又促使伊朗宣布再次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不过美国否认这一说法。

大多数美国人并不认可特朗普对这场冲突的处理方式。记者本周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在协议宣布前夕,65%的受访者批评政府对危机的应对。

这项调查也反映出战争带来的另一后果:原本就存在的社会紧张和选民极端两极分化进一步加剧。92%的民主党选民和76%的独立选民不认可特朗普的处理方式,而在共和党选民中,只有28%批评这位总统。

特朗普的支持率已跌破40%。考虑到11月中期选举临近,这一数字令共和党感到不安。届时,参议院和众议院的控制权都将重新决定。

美国国内对这份周三签署的协议批评极为严厉,措辞包括“羞辱”“投降”“惨败”。就连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大量谴责声音。

在国会,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罗杰·威克发表了措辞严厉的批评,称这份谅解备忘录“从根本上背离了总统的目标”,未能实现消除伊朗对美国国家安全威胁的目的。参议员比尔·卡西迪则在社交平台X上表示,前总统罗纳德·里根“若地下有知,恐怕会在坟墓中翻身”,因为这在他看来是“数十年来最糟糕的外交政策错误”。

在“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内部,也出现了抗议声音。这个被视为“特朗普主义”核心、原则上反对海外军事干预的阵营,同样对协议不满。福克斯新闻评论员马克·蒂森将向伊朗提供补偿的前景称为“灾难”,并将其比作“在纳粹仍然掌权时,邀请德国加入重建欧洲的马歇尔计划”。

对伊朗的补偿尤其激怒了保守派。特朗普当年曾猛烈抨击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也就是其前任、民主党人贝拉克·奥巴马于2015年签署、而美国在2018年退出的那份协议。他当时嘲讽的一个重点,就是该协议向伊朗提供了超过1000亿美元。

如今,这一重建基金的规模远高于当年。共和党参议员乔妮·恩斯特警告说:“我不想看到全面协议重演。我必须知道这笔钱从哪里来,因为如果最后要由美国纳税人埋单,我担心我的选民绝不会接受。”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汤姆·科顿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他对协议中的关键内容“感到担忧”,认为这些条款“朝着错误方向迈出了一步”。他提到的问题包括:解除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向德黑兰返还被冻结资金,以及在协议规定的60天免费通行期结束后,伊朗政权可能对霍尔木兹海峡征收通行费。

科顿说:“我们都知道,这个革命性恐怖主义政权不会把这些钱花在托儿所或医院上。他们会用来重建无人机武库、导弹系统,用来资助哈马斯和真主党。”

特朗普政府则坚称,伊朗并不能自动获得任何利益;所有激励措施都将逐步落实,并以德黑兰履行自身义务为前提。万斯强调,美国“一个美分都不会出”用于重建基金。白宫则援引特朗普最看重的指标为协议辩护:市场的乐观反应。

特朗普今年5月还曾表示,在与伊朗谈判时,他不会把美国民众的财务状况纳入考量。但在法国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上,他承认自己之所以批准该协议,是因为不想“看到一场经济灾难”,也不想成为另一个赫伯特·胡佛——1929年美国大萧条爆发时的总统。如今,在协议签署后,这位共和党总统把油价下跌和股市上涨视为协议成功的证据。

由于经济因素至关重要,特朗普急于尽快达成一项协议,不管内容如何,只要能够重开海峡、结束战争即可。智库“防务优先”负责人罗斯玛丽·凯拉尼在视频连线中表示:“随着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石油库存不断下降。按照行业测算,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到7月,我们将面临糟糕得多的局面。如果油价暴涨,美国的谈判能力会急剧下滑。”

她表示,这份协议反映出美国谈判地位的恶化:“华盛顿不得不让出极有价值的筹码,才换来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这比战争爆发前夕在日内瓦谈判的方案更差;如果未来还要就伊朗核计划达成协议,结果很可能也会更差。”

特朗普如今把经济因素作为达成协议的重要理由,恰恰说明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这也让伊朗政权获得了更多筹码。阿亚图拉们已经意识到,控制这一海上通道所形成的威慑力,与核武器一样有效,却要简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