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是生计,不必伪装成信仰
今夜,坐回了我的工位上。
桌上有电脑、表格、邮件、工牌、纸杯、几张没来得及整理的便签,还有一把坐久了会让腰背发出提醒的椅子。
这个月,我从这些东西里看见了工作。
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宏大,也没有口号里那么明亮。
它更像一个人每天必须进入的房间:进去时要认真,出来时也要记得关门。
工作是生计,不必伪装成信仰。
这句话说出来,不是轻慢工作。它让饭桌上有菜,让孩子有书可读,让老人心里少一点担忧,也让一个人在世上保留基本的体面。只是工作一旦被说得太神圣,人就不好意思承认累,不好意思承认烦,也不好意思在某个午后短暂地想逃开。
好像只要不热爱,就是辜负。
四月让我重新看了看工位上的那些东西。工牌可以戴,夜里也该取下;邮件可以回,睡前不必再反复打开;表格可以算清数字,却不能替人算清一生;会议可以开,散场以后,杯子要收,心也要慢慢收回来。
工作当然要认真。可认真不是把整个人都交出去。
我也看见了自己的矛盾。想被看见,又怕被评价牵着走;想往前一步,又害怕那一步并不属于自己;嘴上说看淡,心里仍会被一些消息碰一下;偶尔想离开,转身又看见责任和现实还在原处。中年人的工作,大多不是热血,也不是彻底厌倦,而是一种复杂的继续。
继续把今天做完,继续把家撑住,继续在不那么喜欢的时候,也不把事情做坏。
工位不是神坛,它更像一张每天要坐回去的桌子。
人在那里处理任务,也被任务处理;在那里回答别人,也被别人一句话留住;在那里挣一份收入,也慢慢学会把收入之外的东西分清。若一直分不清,白天会越过边界,夜晚也会被它占去。
这个月,我不想给工作写赞歌,也不想写控诉。
它只是我的一部分。重要但不是全部。
它占用我的白天,却不该接管我的夜晚;它给我一个身份,却不能替我决定我是谁;它要求我负责,但不能要求我把所有心力都押进去。
今夜,工位已经远了。
电脑关了,工牌取下,消息也暂时留在屏幕之外。
四月的这些小事,像被一件件放回抽屉:方案归方案,报销单归流程,未回复的消息归明天,团建的笑归白天,升职那扇没开的门,也先归还给风。
我还会继续上班,也还会认真做事。只是从今晚开始,我想把工作放回工作,把生活放回生活,把自己从那些过重的词里慢慢拿回来。
明天当然还要去单位。
今晚先睡。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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