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

曾经,你坚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某件事。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它离你遥远,甚至有些荒诞。可时间流转,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不仅在做着那件事,心里还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期待,和一点陌生的紧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种感觉,就像此刻的我。26号,我要开始人生中第一次Nirjala Ekadashi禁食了。在这之前,我守过其他的Ekadashi戒律,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Nirjala Ekadashi。单单念出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浮起一种沉静的敬畏。它比普通的断食更严格,在长达一整天的时间里,不但不吃任何食物,连一滴水都不会沾。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一个人要彻底阻断身体最本能的渴求,会是什么感觉?那种空旷和清醒,会不会让人撑不下去?可在这份紧张下面,又有一点奇怪的兴奋——好像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人,终于要推开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而最饱满的情绪,是感恩。是的,一种几乎要把胸腔填满的、没有来由的感恩。

很多人都说,真正的奉献,从来不是靠自己就能“达成”的。它更像是一份礼物,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降临。对我来说,这次禁食就是这样的一件礼物。它不在于我能坚持多少个小时不吃不喝,而在于,我得到了一个机会,去让意识变得更干净一些。

我对自己说,这不仅仅是戒断食物和水。它是一次清洗。那些平日在生活里积攒起来的浮躁、焦虑、还有那么多说不清楚的欲念,或许都可以在这一天里被轻轻地放下。我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更清澈的容器,去承接些什么,去服务些什么。至于最后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但仅仅是能够这么去想,就已经让我觉得自己被认真地厚待了。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一件让我格外安静下来的事。在我的整个血脉里,在我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祖祖辈辈当中,也许,我是第一个去守Nirjala Ekadashi的人。这只是一个念头,没有任何记载来证明,但每次它浮上来,心里就会升起一种很深的谦卑。那些先于我来过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或许听过这个词汇,或许在经书上看见过它,可真正把身体伏下来,用这样一种彻底的方式去表达虔诚的,可能真的只有我了。

想到这一点,我并不觉得骄傲,只觉得感恩。仿佛一条很长的河流,流经荒原,流经石门,忽然在这一代人的身上,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波光。而我,刚好站在了那道光里。

如果时间往回倒几年,有人告诉我,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禁食、唱颂、念着那些你觉得陌生的名字,我一定会觉得那是一个笑话。因为那时候的我,连上帝的存在都拒绝相信。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不是那种带着愤怒的、要与人争辩的拒绝,而是内心毫无波澜的“不相信”。世界是物质的,生活是自己的,所有的困惑都可以用理智去解释,即使暂时解释不了,也总有解释不了的理由。至于神,至于超越性的事物,那些词汇在我的生活里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一个人的心,原来是会自己走路的。它走在理智的背面,走在所有“不可能”的边界之外。它甚至不会提前告诉你方向,只是某一天你忽然醒过来,发现自己嘴里唱着的已经是“哈瑞·奎师那”,心里想着的已经是禁食日的日期,双脚不自觉就会走进ISKCON的庙宇。这种转变,很难用一句“忽然信了”来讲清楚。它更像是一次漫长的迷路之后,你终于听见了那个声音,而那个声音,恰好一直都在。

我曾花了太多时间去寻找平静。

我在工作里找,在别人的评价里找,在一个又一个想要达到的目标里找。我以为只要把日子排满,只要得到更多的认可,只要活成别人眼里稳妥的样子,内心就不会再晃荡。可是没有。那些平静总是短暂的,像一个只能续住一晚的客栈,天亮之后,你还是要走回喧闹的路上。

然而,当我站在ISKCON的厅堂里,当周围的唱颂声像潮水一样起伏,当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从指尖滑过去的时候,那种我找了那么久的平静,忽然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不重,也不烫,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完全复述,只能说,原来我不是没有平静的能力,只是以前,我一直走错了取它的路。

现在再回头看,觉得很感恩。不是感激自己选了这条路,而是感激这条路上,有力量先于我伸出手来。那些我曾经觉得空虚的、没有意义的词汇,如今都有了自己的重量和温度。它们不是概念,是我一天一天活过来的呼吸。

所以,26号那一天,我会带着这份感恩,走进Nirjala Ekadashi。也许会虚弱,也许会有难熬的时刻,也许会有各种念头试图说服我放弃。但没有关系。因为我知道,重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毅力有多坚强,而是我终于站到了这个位置上。一个从“我不相信”走到“我愿意”的位置。

哈瑞·奎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