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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常被拿来和鲁迅比，但比的方式很魔幻——“鲁迅写的是批判，莫言写的是负能量”。同样写愚昧、写麻木、写社会的暗面，一个成了“民族魂”，一个被骂“汉奸”。

这个双标是怎么来的？

因为鲁迅写的那些“丑陋”的中国人，已经死了。距离够远，你可以当作“历史课”来读。但莫言写的那些，距离不够远，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还不想承认。

莫言自己说过一句话：“我愿意用全部作品‘换’鲁迅的一个短篇小说。”他把自己摆在鲁迅之下。但骂他的人，没一个觉得自己在骂鲁迅。

更可笑的是，那些骂莫言“只会写阴暗面”的人，你去问他“鲁迅伟大吗”，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伟大”。但你把《阿Q正传》拿给他看，告诉他“阿Q是一个愚昧、自欺、精神胜利法的中国人”，他会不会说“鲁迅又在丑化中国人”？

答案是——鲁迅写的那些人，已经死了。不用承认那是“自己人”。而莫言写的那些，有些人还在身边，有些伤口还没结痂，他们不想承认那些真的发生过。

文学的功能是什么？是歌颂还是记录？是赞美还是追问？

莫言理解的文学，是后者。他受鲁迅影响极深，他认为作家的使命是把真实写出来，哪怕真实很刺眼。而骂他的人理解的文学，是“正能量宣传品”，写什么都得是“好的”“正面的”“鼓舞人心的”。

这两种理解注定无法调和。所以争议还会继续。

但我想说——如果文学只能写“好”的，那历史书也可以烧了。因为历史书里全是“不好”的。

莫言不是鲁迅。但骂莫言的那些人，也绝不可能成为鲁迅的读者。

因为鲁迅的书，他们同样没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