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1613‑1682),字宁人,号亭林,江苏昆山人,明末清初思想家、诗人、史学家,与王夫之、黄宗羲并称明末清初三大儒。早年加入复社,关心时局。明朝灭亡之后,积极参与抗清活动。抗清失败后,遍走北方各地,考察山川地理,拒绝清廷征召,终身不仕清朝。晚年定居陕西华阴,潜心治学。既是坚守民族气节的志士,也是影响后世几百年学风的大儒。
1.《精卫》(五言古体)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
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
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
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君不见,西山衔木众鸟多,鹊来燕去自成窠。
赏析
以精卫自比,开篇反问,抒发世人皆趋利避祸,唯独自己执意坚守。纵使个人力量微小,依旧矢志抗志守节。末尾讥讽许多士人只顾保全自身、安家谋生,忘却家国大义。全诗直白刚劲,是诗人终身不渝的复国志向写照。
2.《酬王处士九日见怀之作》(五言律诗)
是日惊秋老,相望各一涯。
离怀销浊酒,愁眼见黄花。
天地存肝胆,江山阅鬓华。
多蒙千里讯,逐客已无家。
赏析
重阳怀友,不止是个人离别愁绪。漂泊异地,借酒消愁,年华慢慢老去。即便身世飘零,依旧留存一腔忠义。江山见证自己日渐花白的头发,家国沦丧,早已无家可归。将私人情谊与亡国之痛相融,沉郁厚重。
3.《旧沧洲》(五言绝句)
落日空城内,停骖问路岐。
曾经看百战,唯有一狻猊。
赏析
城池破败荒凉,夕阳残照。历经连年战乱,人间生灵凋零,只剩一尊石狮伫立。以极简景物写战后萧条,物存人亡,满含山河残破的落寞。
4.《海上》(其一 五律节选)
海上雪深时,长空无一雁。
平生李少卿,持酒来相劝。
赏析
海边天寒地冻,天地寂寥。借苏武、李陵的典故,抒发孤岛漂泊,知己稀少。在逆境之中坚守气节,不肯屈身仕敌,清冷孤寂,骨气内敛。
5.《广昌道中·其一》(五言古诗)
匹马去燕南,易京大如砺。
五回春雪深,涞上孤城闭。
行行入飞狐,夕驾靡遑税。
融冰见晛流,老树陵寒霁。
赏析
孤身一人奔走燕赵大地,北方城池萧条紧闭。路途艰险,风雪未消。诗人遍历北方山河,四处奔走联络义士。写景苍凉,旅途的辛苦,背后是心系天下的抱负,风格质朴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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