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北京日报)
近期,京城雨水连绵,不少市民奔郊区采蘑菇。蘑菇能大量采摘吗?采到的野生蘑菇能食用吗?北京日报记者专访了北京农学院植物科学技术学院教授、北京食用菌创新团队岗位专家张国庆。
白色蘑菇也可能致命
记者:张教授,京郊一共有多少种大型真菌?
张国庆:北京的大型真菌有上千种。比较引人注意的包括:5月有野生羊肚菌;8月到10月有点柄粘盖牛肝菌、血红铆钉菇,当地人管它们叫黄蘑菇、红蘑菇;10月之后有黑松露。秋末冬初,平原造林的树桩子地下还有野生金针菇,一丛丛都是小小的、金黄色的。
记者:鲜艳的蘑菇有毒,长得朴素的可以放心吃。这种看法对吗?
张国庆: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比如,北京的很多松树林里有一种白色的小蘑菇,长得很朴素,但那是剧毒的肉褐鳞环柄菇,能够致死。
白色的菌类可以吃、银子碰了不变色可以吃,虫子能吃人也能吃……这些观点都没有科学依据。
目前,已知可食用的蘑菇只占所有菌类的2%到3%,绝大多数菌类的毒性是未知的。不建议市民游客采摘野生菌,更不要食用野生菌。
用AI识别菌类不靠谱
记者:有人拿着《北京野生大型真菌图册》进山,希望按图索骥,辨别可食用的菌类,这种方式靠谱吗?问AI靠谱吗?
张国庆:这些都不靠谱。哪怕是同一种菌类,在不同光照下,长相都不一样。比如赤松茸是酒红色,但在光照强烈时会长成灰白色,菌盖开裂,有些像是香菇。所以,菌类跟植物不一样,不适合用App扫码辨别,普通人也没有能力辨别。
记者:社交平台上,有网友用戏谑的口吻分享吃菌子中毒的经历,说会“见小人儿”。很多人还希望体验一下“见小人儿”的感觉。
张国庆:看见小人儿,是菌类神经精神型中毒症状的致幻体现。但菌子中毒的后果远不止于此。除了神经精神型之外,菌类中毒症状还有胃肠炎型、急性肝脏损害型、溶血型等。
我曾在京郊采集到鹅膏类毒蘑菇,其毒素能阻断人体RNA聚合酶活性,从而阻断蛋白质合成、导致肝脏等多器官坏死,属于急性肝脏损害型。更可怕的是,中毒有潜伏期,吃完会呕吐、腹泻,之后症状会缓解,其实毒素在继续破坏肌体,72小时后有可能多器官坏死。
京郊牛肝菌不是云南见手青
张国庆:其实,很多野生食用菌的口感并不像人们期待的那样鲜美,有的质地偏柴,甚至带有苦味。京郊的黑松露学名叫中国块菌,是一种黑色块菌,在燕山山脉板栗种植区已存在多年。
作为世界知名的珍稀食用菌,成熟松露带有独特的甜香气,欧美国家常将其磨成粉或碎末,撒在牛排、鹅肝上以提升风味。然而,这些香气成分对热敏感,不耐高温,而我们中国传统的煎、炒、烹、炸等烹饪方式容易使香气挥发殆尽。至于松露子囊果本身,其口感并不特别出众,反而可能偏柴。此外,松露生长在地下,产量极低,平均亩产仅两三公斤,且寻找难度大,专业种植园通常会训练松露犬协助采集。
记者:还有不少人采摘到了牛肝菌。
张国庆:那是点柄粘盖牛肝菌,老百姓叫它“黄蘑菇”。跟云南当地吃到的见手青(牛肝菌的不同种)完全不同,跟超市里卖的黑牛肝菌也不同。目前人工栽培的黑牛肝菌本身无毒,充分烹饪后可安全食用;点柄粘盖牛肝菌如果烹饪不当,可能引起腹泻;云南常见的见手青(兰茂牛肝菌)若加热不充分,则可能引发神经精神型中毒,比如出现看到“小人”的幻觉。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并非所有蘑菇毒素都能通过加热去除。例如,鹅膏类毒蘑菇所含的鹅膏毒肽,就具有耐高温的特性,即便经过普通的蒸煮或炒制,其毒性依然存在。
过度采挖菌类破坏生态
记者:过度采摘野生菌类,会对当地生态产生影响吗?
张国庆:会。野生菌作为生态系统中的分解者,承担着降解枯枝落叶、推动自然界碳氮循环的重要功能。如果大量采野生菌,相当于对地表进行反复翻动,会破坏土壤微生态,专业上称为“破坏菌塘”。一旦菌塘被破坏,菌类数量越来越少,枯枝落叶的分解过程就会受阻,从而影响土壤碳源和氮源的补充。
目前,我国南方许多地区已对野生菌类采集作出相关规定。例如,禁止采摘过于幼小的菌体,以保障其有足够的生长和繁殖空间;同时要求预留部分菌体不采集,让其自然开伞、散播孢子,以维持种群的持续更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