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粉”仔(上)
我这儿说的“白粉”可不是供普通人食用的白面粉,而是广州人指称的毒品——那可是不能吃的!自然,白粉仔就是指那些吸毒者了。自从西方人发现鸦片以来,这个世界就变得越来越不安宁。现如今,吸毒的泛滥已经成了一个世界性的顽症痼疾,就像长在臃肿的社会肉体上的一个大癌瘤,挖之不去,割掉又会长出来,斩不尽杀不绝。人们的习惯是哪壶不开就揭哪壶,这不,现在就搞了个世界性的戒毒日。医院作为这个社会的一个组织系统,医生作为这个系统的细胞,少不了要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毒品吸食者——白粉仔。
虽然说如今是信息社会,秀才可以不出门就能全知天下事,但现实社会和那个网络世界毕竟还是隔了一层帷幕。记得头一次听一位做生意的朋友偶然说到“白粉仔”时,我还愣了老半天。
那是好几年以前,一位过去的同学来广州,他现在改做生意了,也发达了。老同学久别重逢,自然是很高兴,就多喝了几盅。我那同学人挺豪爽,酒量却有限。喝完酒就跟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担心他初来乍到,对广州的情况不太熟悉,怕他遇到坏人,就和几个朋友到处去找,最后总算在一家迪斯科舞厅找到了他俩。原来他俩在那儿蹦迪蹦得正欢呢。舞厅里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一个个奇装异彩,打扮得好像另一个星球上的人,着了魔似地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跟破伤风病人抽筋一样不停地蹦着扭着摇着。朋友说那些人好多都是吸白粉的。
他毕竟是生意道上的人,见多识广,我就信了他。
头一次碰到吸毒的病人,还是在急诊上班的时候。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从东北来广州做生意的。患的是支气管哮喘合并严重的肺部感染。这种病人好像特别脆弱,就像断了奶的孩子一样,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质上,都显得软弱。该用的药都用了,哮喘和感染始终控制不了。我们都在纳闷是怎么回事。姜还是老的辣,这时,老主任说话了:“会不会是白粉仔?”这样一说,大家如梦初醒。是啊,可能是白粉仔。吃过白粉的人,全身免疫功能紊乱,抵抗力低下,对药物的敏感度和耐受性都下降,自然病情就很难得到控制。我们就跑去悄悄问病人家属:“他以前有没有抽烟啊?”“有。”“抽的什么烟?”“有红塔山,三个五,还有……”“还有什么?有没有抽过大烟。”“嗯……”家属经过一番交头接耳后,承认他是抽过大烟的,不过现在有没有抽就不知道了。后来这个病人死于心肺功能衰竭,老婆哭得死去活来。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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