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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政治的舞台上,常常上演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剧情。前一秒还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的两个国家,后一秒可能就坐在了同一条板凳上;昨天还高呼"打倒美帝"的口号声犹在耳边,今天华盛顿的白宫却已为来自东方的客人备好了国宴。

这种翻云覆雨的戏码,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尤为精彩。一边是百万苏军压境、北部湾上军舰耀武扬威,另一边却是大洋彼岸的美国在台面下默默递着"小纸条"。

一场看似只发生在中越两国之间的边境冲突,背后牵动的却是中、美、苏三个大国的微妙博弈。表面上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念着"希望各方保持克制"的外交辞令,扮演着不偏不倚的"和事佬",可暗地里美方做的那些事,却让莫斯科咬牙切齿、骂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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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来了——美国为啥要冒着得罪苏联的风险,去给中国"打掩护"?这背后的算盘,又是怎么打的?

要把这事说清楚,得先翻翻美国人自己的旧账。上世纪70年代中美开始接触,让苏联感觉到了"重大威胁"。

苏联加速拉拢越南,促使越南迅速投向苏联,并在南北统一后,立即开始了反华的举动。换句话说,越南统一之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接受中国大批援助的"小兄弟"了,而是一只彻头彻尾倒向北极熊怀抱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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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至1979年,当中越关系日趋恶化之时,中美关系则获得了突破性进展,双方决定于1979年1月1日正式建交。

《建交公报》确认了两国进行战略合作的目标,特别强调"任何一方都不应在亚洲、太平洋地区以及世界上任何地区谋求霸权,每一方都反对任何国家或国家集团建立这种霸权的努力。"

从中美建交的时间和《建交公报》的内容来看,苏越同盟显然大幅度推动了中美建交的步伐。这就把"反霸"这两个字摆到了明面上,中美之间的合作底色,从一开始就涂上了对付苏联的那层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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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当时在干什么呢?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全球扩张。

随着1970年代越苏关系的日益密切和中美关系缓和的深化,原本处于友好状态中越关系开始出现裂痕。随之而来的是,双方开始在对外宣传中指责对方"谋求地区霸权主义",并在边境地区多次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此外,两国都开始增加了在边境地区的军事部署。

特别是1978年12月——越南在与中国的"头号敌人"苏联缔结军事同盟条约一个月之后——越南出兵占领柬埔寨这一事件的发生,使中国切身感受到了越、苏势力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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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盯上了越南的金兰湾,那可是天然的深水军港,海军舰艇往那一摆,南海、马六甲海峡全都在打击半径之内。这下美国坐不住了——马六甲是什么地方?

是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美国在新加坡部署军事力量,盯的就是这条命脉。苏联人把军舰开到自家门口,五角大楼里那帮将军能睡着觉吗?

正是这种共同的危机感,把北京和华盛顿推到了同一个方向。邓公赴美访问的真正用意,明白人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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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月29日上午第一次与卡特的正式会谈中,邓公先是含蓄地表达了"联美抗苏"的必要性和对目前美国外交政策的不满。会谈中,邓公直截了当地把越南定性为"东方的古巴"。

在提到越南时,开门见山地指出,越南百分之百是"东方的古巴"。邓公意强调越南的威胁,显然是为其后提出"对越南进行自卫反击"的设想埋下伏笔,希望届时美国在国际上提供"道义上的支持"。

这个比喻很妙——"东方的古巴",美国人当年被古巴导弹危机吓得不轻,一听这词儿心里就有数了。那么卡特政府是怎么接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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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美国还得演一出"中立戏"。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自邓公访美结束就开始考虑美国的对策。

为了避免出现美国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谴责中国为侵略者的局面,布热津斯基想出了一个点子,即:美国既批评中国的军事行动,同时也谴责越南占领柬埔寨,并要求中、越双方各自撤军。

由于估计越南和苏联根本不会接受这个建议,此计在外交上可给中国打掩护而又不牵连美国。这就是典型的美式外交手腕——表面公道,骨子里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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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越南是不可能从柬埔寨乖乖撤军的,苏联更不可能让步,这套说辞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河内当局,得利的反而是北京。战争打响后,美国高层一点也不意外。

在2月16日美国国安会讨论中越冲突的首次会议上,就确定了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目标和应对战争的原则:"不军事卷入,不因中越战争而扩大在东亚的军事基地",但是美国"拥有决定自己行动的权利",以此"对苏联形成牵制",阻止苏联的武力介入。

这个原则定得相当微妙——美军不亲自下场,但要把苏联人死死按住。对当时的中国而言,这恰恰是最理想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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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对付越南那是绰绰有余,最担心的就是北方的苏联趁火打劫。美国把苏联牵制住,就是给中国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苏联那边果然急眼了。

在此期间,勃列日涅夫通过热线传送给卡特总统一封措词强硬的信件,但卡特总统丝毫不为来信所动,命令万斯和布热津斯基继续按规定方针办。

卡特还在致勃列日涅夫的信中表示,如果苏联"对中国采取军事行动,美国将重新估价其在远东的安全地位,并在军事上作出反应"。这话说得分量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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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等于直接告诉莫斯科:你要是敢动中国,美国就敢翻脸。这一招"隔山打牛",把苏联人逼得动弹不得。接下来的剧情更精彩。

美国财政部长布卢门撒尔访华的事儿,本来在美国高层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万斯主张取消行程,免得让外界以为美国在为中国站台。

可笔者注意到,这种意见最终没有被采纳。布卢门撒尔访华是中美关系正常化进程的一部分,中美关系不能受中越冲突的影响,依然要向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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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卡特拍了板,布卢门尔照样去。美国财政部长布卢门撒尔和夫人于1979年2月24日至3月4日在中越之战的炮声中实现了对华访问。

这也是中美建交之后访问中国的第一个美国政府代表团,意义非同一般。苏联对美国、英国等西方国家的高级官员在这种时刻如期访华十分恼火,攻击西方对中国搞"绥靖",并指责美国纵容和默许中国"侵越"。

莫斯科再怎么跳脚也没用,木已成舟。更耐人寻味的是布卢门撒尔到了北京之后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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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卡特和布热津斯基等人颇感意外的是,布卢门尔十分不听话。他在访华期间的几次公开讲话中十分"露骨地"谴责中国在对越自卫反击战问题上的做派。

为此,卡特特地发去一紧急电报,严饬他检点言论。以上种种,无疑是对中国的支持。

这就是说,连最高领导层都怕属下的胡乱发言坏了和中国的关系,可见美方"暗助"的姿态有多明确。在联合国的战场上,美国同样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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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还在联合国外游说盟国支持它所提出的方案——要求所有中、越军队全都从印度支那地区撤军。最终,美国的方案得到了日本、英国和东盟等大多数国家的支持。

这样一来,美国在新闻发布会及联合国安理会对"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公开表态不仅没有使美国受到牵连,被大多数国家认为美国所采取的每一步行动都与其和平立场是一致的,而且赢得了广泛的赞赏,从而可以冠冕堂皇地给中国打掩护。

这一手"双撤军"的牌打得漂亮,既保住了美国的国际形象,又把皮球踢回给了越南和苏联,可谓一举两得。那为什么美国愿意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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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子还得追溯到越战留下的那道深深的伤疤。这场让美国人耗时十多年、死伤无数、烧掉了上千亿美元军费的战争,差点把整个美国的国运拖垮。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经济陷入滞胀,整个七十年代美国都在"苏攻美守"的被动局面里挣扎。越南这个让美国吃尽苦头的国家,转过头投入苏联的怀抱,这对华盛顿来说不是简单的外交挫败,而是赤裸裸的战略羞辱。

如今中国出手教训越南,美国巴不得在背后递刀子。整个事件里,邓公的战略眼光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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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78年时,苏联领导勃列日涅夫就在中苏边境搞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并且煽动"抵制中国",对我国进行武力恫吓,在中越战争爆发前夕,苏联又在中苏边境增加了9个师,此时,边境驻军多达54个师(占苏联全国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大约有百万苏联红军整装待发集结在我国北方边境。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邓公用一场访美巧妙化解了苏联的战略威慑。陈云的建议是:"苏联在中苏边境——这是最有可能进攻中国的地方——的部队兵员严重不足,进攻中国需要从欧洲调兵,而这得一个月才能完成……如果作战时间很短,苏联插手的机会极少。"

后来的事实表明,作战方案确实采纳了这一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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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队闪电出击、一个月即撤兵,把苏联的反应时间彻底拿捏死了。战争结束之后,邓公对美方的态度给予了高度评价。

事实证明,越南靠苏联是靠不住的,而中美关系倒是在炮火硝烟中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1979年4月16日,邓公在会见以普赖斯为团长的美国众院军委会议员团时表示:在我们教训越南时,我们对美国政府的立场和表明的态度是满意的,就是提出中国从越南撤军,越南从柬埔寨撤军,对这个态度我们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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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美国在道义上、在政治上继续采取这个立场,这就是美国对柬埔寨的支持。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正如学界后来所评价的那样:美国对这场武装冲突的真实立场是:"对中国形式上是批评,实质上是帮忙"。

回望这段往事,最值得琢磨的不是美国"暗助"了什么,而是这种"暗助"的本质。华盛顿之所以愿意伸手,绝不是因为对中国有什么深情厚谊,而是被苏联的全球扩张逼到了墙角。

北极熊那张血盆大口,让美国不得不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伙伴。所谓的"准同盟",本质上就是各取所需的临时搭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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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个国家若想在大国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自身硬实力的不断累积。

中国能在那场惊心动魄的三角博弈中全身而退,靠的不是谁的恩赐,而是邓公那一代领导人的远见,还有解放军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国家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