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中日战争一开打,所有问题都摆到了台面上。表面看是北洋水师跟日本联合舰队对打,实际上就是李鸿章搞了几十年洋务的总考核。结果大家都清楚,输得一败涂地,1895年签下《马关条约》,割地赔款,把整个清廷压得喘不过气。

很多人聊起古代谥号,都默认这是盖棺定论的终极评价。同一个谥号给了两个路数完全不同的晚清重臣,难免让人觉得这个称号水得不行。李鸿章搞了一辈子洋务,扛了半辈子外交锅,荣禄是慈禧的铁杆心腹,亲手把维新变法摁死,两个人路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居然都拿到了“文忠”,这不免让人犯嘀咕,这个谥号到底还值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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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说穿了,谥号从来不是给后人做的学术评价,就是当时朝廷给的官方身份认证。两个一样的“文忠”,其实是清廷两笔完全不同的账。

晚清的权力格局本来就乱,朝里朝外满汉各算各的利益,兵权政权又缠在一起扯不清。李鸿章是汉人重臣,湘淮军系的头面人物,荣禄是满洲权贵,慈禧的心腹,一前一后接了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位子,走的路完全相反,最后撞在了同一个谥号上,这里面的门道比表面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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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闹起来之后,清廷原本的八旗绿营根本打不了仗,不得不放权给汉人,让曾国藩办湘军,后来又有李鸿章的淮军。仗打赢了,也打出了一个外重内轻的格局,大半兵权都落到了汉人手里。

李鸿章就是踩着这个风口起来的,接过曾他这一辈子干的事,早就跳出了传统文臣的圈子,造机器、开船厂、办轮船招商局、练北洋水师,桩桩件件都跟洋人打交道。他背后靠着整个湘淮军系的汉人大臣集团,清廷离了他不行,又时时刻刻防着他,就怕哪天尾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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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藩的班,坐到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很多人骂李鸿章误国,说甲午战败全是他的错,其实这事真不能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海军经费被挪用,战时弹药不足,船体常年失修,这些问题都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更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位子上,半个北方的军政外交,全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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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算。只不过这个锅总得有人背,清廷不可能找皇室旗人算账,自然就把所有锅都扣到了他这个汉臣头子头上。借着甲午战败的由头,清廷正好削了湘淮军系的权,把权力重新往皇权怀里收。

这个时候,一个既符合满洲身份,又能练新军的人选,刚好补上了这个权力缺口,这个人就是荣禄。

荣禄出身正黄旗贵族,天生就是清廷的自己人,起家路子跟李鸿章完全不一样。李鸿章是从地方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荣禄一开始就在京城里的旗人圈子混,后来才外放做了西安将军。就是在西安这个位子上,他拿到了练新军的资格,给慈禧交了第一份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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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练新军最缺的就是钱,陕甘本来就穷,朝廷给的拨款还七扣八扣,根本不够周转。有人给荣禄出主意,说北洋李鸿章手里有钱,你托人求点试试。

荣禄思来想去递了话,李鸿章嘴上说“他练出来的兵是朝廷的,不是我的”,看起来冷淡,手却很诚实,批过去的银子一点不少。对于李鸿章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对于荣禄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这一趟往来,两个人算是有了公事交情,但谁都没越界。李鸿章帮一把是出于公心,支持练兵本来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荣禄接了银子,也没说就成了李鸿章的人,满汉之间那条线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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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之后,慈禧手里的局面其实挺糟心,对外丢地赔款,对内民心浮动,汉臣那边能干的老一辈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鸿章这条线也受了重创,朝廷缺个能抓新军的自己人。

荣禄刚好踩中了所有选人的硬指标,第一出身是满洲宗室,根正苗红,慈禧吃过汉人权重难制的亏,肯定不会把军权交给外人,这一点就让慈禧放一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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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真的练过兵,不是只会坐在衙门里写奏折的嘴炮选手,西安练兵的经历摆在这里,对军务门清。

第三他太懂分寸了,从来不会碰红线,在涉及皇权的关键问题上,永远站得稳靠得近,这种分寸感在晚清那个乱局里,太对统治者的胃口。

所以荣禄的升官速度直接开了加速挂,没几年就从地方将军调回京城,做了兵部尚书,后来又兼了户部尚书,再后来直接接过李鸿章的旧位子,成了新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

军权财权政权一把抓,荣禄直接站到了清廷权力的最核心。说白了,荣禄上位,本质就是甲午战后清廷权力结构的一次调整,从依赖汉人军事集团,重新转回倚重满洲自己人。

哪怕搞洋务练新军慢一点,清廷也愿意把权力放在自己人手里,总比放在不好控制的汉人手里放心。

到了戊戌变法那会,荣禄的立场就摆得不能再明白了。维新派想拉他站台,他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只说凡事不能太急,其实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他不可能站在光绪和维新派那边跟慈禧对着干。

戊戌政变爆发的时候,荣禄第一时间调武卫军控制了京城要害,帮慈禧稳住了局面,维新派很快就败了。这一把站对了,荣禄的权势也走到了顶峰,也坐实了自己保守派的身份,跟李鸿章那个洋务派头子的身份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回谥号本身,“文忠”按传统谥法,就是文治有可取,对朝廷忠诚,历史上萧何欧阳修都拿过这个谥号,含金量本来不低。清廷给大臣定谥号,从来先看站队,再看功劳,忠不顺从才是第一位的。

李鸿章1901年去世,活了78岁,历经两朝,给清廷撑了几十年局面,办洋务跟洋人周旋,就算甲午战败有果,几十年的苦劳功劳摆在这里。朝廷给他“文忠”,是认可他作为汉臣维持大局的功劳,“文”和“忠”都占了。

荣禄1903年去世,不管是文治声望还是洋务成绩,都比不上李鸿章,但他帮慈禧稳住了权力,在戊戌政变站对了队,把兵权牢牢握在满洲人手里,这在清廷眼里就是天大的功劳。给他“文忠”,重点全在那个“忠”字。

公不公正这事,本来就看你站在哪个立场说。要是拿改革勇气、国家利益来算,两个人肯定不能放一块比。可站在当时清廷统治者的角度,只看你有没有维护皇权,有没有听命令,两个人都够格,同谥“文忠”太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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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相同的字,其实就是晚清满汉两股势力留在官方档案里的注脚,不同的路,不同的账,就留给后人慢慢品。

参考资料:人民网 《清代谥号制度与晚清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