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晚清的上海滩,风向变得很快。

江面上挂着各色旗子的火轮船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是洋行里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薪酬数目。

美资旗昌洋行的一位华籍轮机长,月薪是足色纹银250两。而同一片江面上,大清水师衙门里同级别的技师,月俸只有30两。

这巨大的差额,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比任何劝人向善的道理都管用。

于是,匠人们开始流向薪水更高的地方,这是资本逐利的天性,也是生存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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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朝堂之上并非毫无知觉。

曾国藩在一封奏折里留下过这样的字句:“洋商重资诱我华民,致工匠皆不愿为国效力,甚非久计。”

他看得很清楚,这是釜底抽薪。刘坤一也上过折子,他担心的层面更微妙一些:“洋行薪水太高,恐华工得此厚利,久而生骄,忘其本分。”

言语间,不仅是利益的流失,更有一种对旧有秩序的忧虑。

面对这种“人才外流”,地方大员的处理方式直接且强硬。

两江总督沈葆桢大怒,他给出的定性是“资敌”。罪名一定,便有三十名在洋行任职的华籍员工被拿下,发配黑龙江。

这些曾经掌握先进技术的熟练工,转眼间就成了戍边的罪人。

李鸿章的手段则显得更具“规则意识”。他直接给天津海关道下令,规定了洋行雇用华人的月薪上限,不得超过100两,否则以扰乱市面论罪,买办还要连坐。

洋行自然不愿放弃好的技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把超出限额的部分变成了年终的红利发放,算是勉强维持住了雇员的实际收入。

财政上的打压也紧随其后。上海道台吴煦推出了“保甲加捐”的规定:凡月薪超过50两者,需征收10到30两不等的保甲费。

这笔费用,名义上是为了地方治安,实则精准地指向了那些在洋行拿高薪的群体。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分配环节,把流出去的银子,再舀一部分回来。

一百多年过去了,大家看看是不是从来没有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