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大明皇帝朱棣熬死在北征路上,第一个被放出来加官进爵的,是替太子蹲了十年大牢的杨溥。换一般人蹲十年锦衣卫诏狱,早就疯了或者垮了,他愣是在牢里把经史子集通读了好几遍。熬到最后当了七年首辅,撑着大明最后的盛世,走的时候连个探望的亲信都没有,三年后大明直接翻了大车。
1400年靖难之役还在打,南京城照样开科取士,这届庚辰科举,一共出了一百一十个进士,谁也没想到里面藏了五个未来的内阁大学士。杨溥就是其中一个,他是湖广石首人名气不小,性格却偏安低调,从来不爱抢风头刷存在感。当年主考官胡俨阅完他的卷子,直接放话,这小子比我强,我得给他让一头地,后来也正是胡俨把他举荐给了太子朱高炽。
朱棣打进南京城的时候,杨溥既没有殉国也没有主动迎附,就安安静静守在翰林院。朱棣第一批选的内阁成员里没有他,他也没闹,照样该干啥干啥。后来永乐二年朱高炽被立为太子,杨溥成了太子洗马贴身辅佐太子,这一干就是十年,谁知道直接把自己干进了诏狱。
永乐十二年朱棣北征回朝,太子派人迎驾晚了一步,这点小事被朱高煦抓着大做文章,直接说成太子不敬父皇。朱棣动了真怒,把东宫所有属官全关进诏狱,这一关,杨溥就待了整整十年。诏狱是锦衣卫管的政治犯监狱,能不能活全看皇帝心情,杨溥家里送的吃食好几次都被人半路扣下,说不准哪天就被拉出去砍头。
换作任何人处在这种境地,要么崩溃要么消沉,杨溥偏不。他天天埋着头读书,十年时间把经史诸子翻了好几个来回,硬是把暗无天日的黑牢活成了自己的书房。永乐二十二年朱棣病逝在北征归途,朱高炽顺利登基,继位第三天就把杨溥放出了狱。
仁宗心里清楚,杨溥是替自己蹲了十年黑牢,愧疚又怜惜,出狱没到一年就连升数职,还亲手把内阁阁印交到了杨溥手里。仁宗说,留你在我身边,不只是用你的学问,我要你帮我盯着民间的实情,帮着治理天下,有想说的直接递上来。
谁知道仁宗才当了十个月皇帝就驾崩了,新帝朱瞻基上位,把杨溥正式召进内阁参与机要。那时候内阁里已经有杨士奇、杨荣,后来老臣陆续退休病故,内阁就剩下三个姓杨的,就是明朝历史上最出名的三杨内阁。后世说起来,明朝称得上贤相的,第一个就得提三杨,他们掌权的时候,天下清平吏治清明,百姓都能休养生息,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仁宣之治,评价能和贞观之治比肩。
三个人性格正好互补,杨士奇会办政务压得住场子,杨荣脑子快懂军务看得准,杨溥性子稳气度正,品行上挑不出一点错。哪怕后来当了内阁首辅,他上朝都习惯贴着墙根走,从来不往路中间凑抢风头,哪怕是品级很低的小官见他,他也照样躬身行礼,一点架子都没有。
有一回他儿子从湖北老家来北京看他,吐槽说路过天台县的时候,县令范理招待自己一点都不热情,根本不给当朝首辅面子。换别的高官,转头就得给范理穿小鞋,杨溥反倒把范理的名字记下来,转头就提拔他做了德安知府。后来范理在任上做了不少好事,深得百姓爱戴,杨溥去世的时候,范理专门穿孝服过来哭坟,感激他的知遇之恩。
宣德十年才三十八岁的朱瞻基驾崩,留下九岁的朱祁镇,把幼帝托付给三杨和张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特意提起杨溥是仁宗皇帝念叨多年的老臣,给足了他政治保障。可再硬的靠山也有倒下的一天,正统五年杨荣病逝在回乡路上,正统七年张太皇太后也走了,一直被压着的大宦官王振彻底没了约束。
王振仗着是朱祁镇从小信任的人,天天在皇帝耳边吹风,说这帮老臣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让皇帝亲政了。朱祁镇对三杨的态度也慢慢变得冷淡,后来杨士奇的儿子横行不法出了人命,王振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杨士奇没多久就含恨去世,三杨就剩杨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杨溥孤立无援,王振越来越嚣张,整个朝堂都被他搅得乌烟瘴气,进京办事不送礼根本见不到他,连清官于谦都被他找借口关了大牢,差点被处死。杨溥好几次上书劝皇帝不能重用宦官,还请求告老还乡,朱祁镇都不准,说白了就是留着他这块老臣招牌撑门面。
正统十一年七月,七十五岁的杨溥躺在北京的病榻上,皇帝没来,他一手提拔的大臣也没人来,一肚子话没处说,就这么闭上了眼睛。朝廷走了全套的追赠谥号礼仪,安排了他孙子做官,算是给了交代,之后灵柩就送回了湖北石首老家安葬。
杨溥去世才三年,王振就撺掇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几十万明朝精锐在土木堡被围,全军覆没不说,皇帝还被俘虏了,这就是明朝由盛转衰的土木堡之变。直到这时候,满朝文武才想起杨溥,都说要是三杨还在,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有人说杨溥晚年太软,没有拼死拦住王振,也有人说这种指责太过分,一个七十多岁的孤老头子,怎么可能撑得住一个已经开始歪掉的时代。他蹲了十年黑牢,出来没报复没颓废,一辈子守着淡泊本分,陪着大明从盛世的顶端走到落幕的边缘。他亲眼见过仁宣之治的光亮,也亲眼看着那点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一个人撑到了最后,终究还是撑不住一个时代的倾斜。
参考资料:《明史》 杨溥传,故宫博物院 明代三杨内阁史料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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