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美国政坛都特别擅长“找外部敌人”。过去十几年,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轮番被贴上“美国国家安全威胁”的标签,仿佛美国所有的社会问题、经济困境,全部都是别国造成的,可最近特朗普给出了个一反常态的说法。
特朗普称,美国当下最大的威胁,危险程度堪比两次世界大战,甚至超过珍珠港事件和9·11恐怖袭击,但这个威胁既不是中俄,也不是伊朝,而是就在美国人眼皮子底下的民主党左翼力量。
按照特朗普的说法,中期选举初选中,获“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支持的候选人显著增多,是对美国未来“最大的威胁之一”。
这儿需要解释一下,“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是美国目前规模最大的社会主义组织,该组织并非独立政党,而是在美国两党制框架下,主要通过支持民主党内的左翼候选人来推动政治议程。
核心理念倾向于社会改良主义,主张在保留现有资本主义政治制度的基础上,推行高福利、高税收、全民医保及教育住房保障等政策,愿景更接近欧洲式社会福利模式 。
特朗普称,这些左翼政客只是顶着好听的名头,本质是“想把共产主义引入美国”,是美国建国以来最危险的内部挑战。为了强化这个论断,他直接把左翼政治运动和珍珠港、9·11事件相提并论,声称理智的人都会认同他的判断,因为美国从没遇到过这么有毁灭性的内部风险。
这话听着耸人,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完全是特朗普在支持率暴跌、中期选举临近的关口,打出的一张选举牌。近期西方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跌至34%,追平他第二任期以来的历史最低点。
下滑的原因是对伊朗开战推高了国内汽油价格,通胀居高不下,超过半数民众认为这场战争“不值得打”。关税政策反噬本土物价,生活成本压力增加,让普通民众怨声载道。
不光国内口碑崩盘,在欧洲他也从右翼政客的“政治资产”变成了负资产,诸如强买格陵兰的争议言论,推行单边关税的贸易保护政策,挑起中东战事推高能源价格等等行为,不仅没帮到欧洲右翼盟友,反而吓跑了大量温和选民,直接撕裂了欧洲右翼阵营。
内外交困的局面下,特朗普声称“左翼是最大威胁”,是典型的政治自救。他之所以要把左翼的威胁拔高到堪比世界大战、珍珠港事件、9·11事件的级别,是精准拿捏了美国保守派选民的集体记忆。
珍珠港事件是二战中美国本土首次遭袭的国耻,9·11事件是冷战后最惨痛的本土恐怖袭击,这两个事件在美国人的认知里,都是“外敌入侵、国家危亡”的代名词。把国内政治对手和这些事件扯上关联,就是要把普通的党派分歧,升级成“国家生死存亡”的敌我矛盾,把左翼塑造成藏在内部的“外敌代理人”。
用恐惧情绪唤醒保守派基本盘的危机感,逼着他们出来投票,同时把选民的注意力,从自己执政失误导致的油价上涨、通胀高企上彻底移开。
至于给左翼扣所谓“搞共产主义”的帽子,更是美国政坛玩了几十年的麦卡锡式老套路,不需要实据,只要贴上标签,就能快速煽动对立,把所有社会矛盾都甩锅给对手。
不过,特朗普的危言耸听虽然是选举话术,却也歪打正着说对了一个关键问题,美国如今的困境确实在内部,只不过威胁不是某一个政党,而是深入骨髓的结构性顽疾。
首当其冲的,就是霸权思维的反噬。为了维持全球霸权,美国常年把大量资源砸向海外军事部署、地缘博弈和盟友体系,本土的基础设施老化、公共服务缺位、贫富分化却长期得不到解决。
为了维护霸权利益,美国动辄滥用美元霸权、挥舞制裁大棒,结果反而倒逼全球去美元化加速,越来越多的国家绕开美元结算,一点点掏空美国的经济特权。频繁退群、无视国际规则的单边主义行径,也让美国的国际信誉持续下滑,盟友离心离德,外交成本越来越高,陷入越想维持霸权越消耗自身实力的恶性循环。
除此之外,美国还有一堆绕不开的硬伤。产业空心化持续几十年,中产阶级不断萎缩,贫富差距越拉越大,国家债务节节攀升,财政寅吃卯粮,两党为了选举互相否决,国家治理效率低下,很多关乎长远利益的政策,换一届政府就推翻重来。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外部国家造成的,全是美国自己长期积累下来的病灶。可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很少有人愿意直面这些深层问题,反而都热衷于把矛盾向外转移,或者甩锅给反对党。
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把左翼说成最大威胁,只是在用更极端的方式,延续美国政坛“甩锅”的老传统。他自己推行的政策加剧了国内民生压力,却不肯承认执政失误,只会把所有责任推给民主党,这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反而会进一步撕裂美国社会,让政治极化的病灶越来越重。
一个国家的兴衰,从来都是内因决定外因。外部的竞争和挑战,都是对自身治理能力的压力测试。美国如果一直沉迷于制造敌人、搞内斗,不肯放下霸权执念,不肯直面自身的结构性问题,那么就算没有中俄伊朝这些所谓的“外部威胁”,也会在自我消耗里一步步走下坡路。
特朗普今天喊出“左翼是最大威胁”,看似是在攻击对手,实则暴露了美国如今的困境。政客不靠解决问题赢得支持,全靠制造对立、煽动情绪维持选票,长此以往,真正击垮美国的一定会是美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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