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段时间没事就爱在城里老舞厅转悠,看多了场子里的人情冷暖、各色人心,真是越看越有感触。老舞厅这地方,看着乱糟糟、平平无奇,其实藏着最真实的江湖,好人坏人、老实人老油子,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先说说离老公安局不远的天香舞厅,顺着老公安局大门往东走,没几步路就能到,算是这边老牌的平价老场子。前几天我就在天香撞见一幕,看得人心里直窝火,又格外无奈。
那天下午场刚开,舞池里灯光昏昏暗暗的,暖黄的灯光晃悠悠照在人身上,氛围感慢悠悠的。我刚找边角茶座坐下,就看见舞池正中央围着一团人,格外惹眼。
中间站着个看着快七十岁的老大爷,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老式中山装,头发花白大半,眼神看着有点迟钝,反应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很少来这种场合的老实老人,估计是闲得无聊,第一次来舞厅打发时间。
围着他跳舞的,是天香舞厅四个常年混场的老熟女,都是四十出头的老油子,在这一片舞厅混了好多年,心眼多、套路熟。
领头的那个叫阿娟,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五九,身材偏丰满圆润,是场子里最会拿捏人的老手。她常年化着浓淡刚好的舞台妆,细眼线拉得很长,唇色涂得红艳,看着格外精明。一头大波浪卷发烫得蓬松,染着棕黄色,老远就能看见。身上穿一件紧身亮面短袖,下身搭黑色弹力包臀短裙,脚上踩着软底舞鞋,举手投足全是练出来的讨好姿态,眼神溜溜的,专盯着好拿捏的客人钻空子。
挨着老人另一侧的是四十一岁的红姐,个子稍高,一米六二左右,身形匀称紧致,常年跳舞体态很舒展。齐肩短发烫着内扣,妆容精致不显俗气,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势利的干练。上身穿碎花雪纺小衫,领口微微宽松,下身黑色阔腿舞蹈裤,走路轻盈。她最擅长软磨硬泡,嘴上甜言蜜语不断,句句都在哄着老人掏钱买水、买茶、刷小费。
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一个四十岁,一个三十八岁,身形一瘦一丰,穿搭都是清一色的贴身休闲舞服。瘦的那个叫小燕,一米五八,身材纤细,留着齐刘海短发,看着乖巧,实则最会起哄;稍丰腴的叫丽丽,三十八岁,长发披肩,穿修身针织衫,看着温柔,套路却一点不少。
四个人不跳别的舞,就死死围着这一个老大爷,前前后后、左右环绕,舞步黏人得很,轮番凑到老人跟前搭话、撒娇、唠嗑。
明眼人一看就懂,这就是场子里最典型的组团“杀猪”。
她们不找年轻机灵、不好拿捏的中年人,专门挑这种年纪大、反应慢、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的独居老头。几个老油子分工明确,有人陪跳,有人陪聊,有人哄着消费,一圈下来,又是要茶水费、又是要伴舞小费,一点点磨老人的钱。
那老大爷明显被几个人围着手足无措,全程局促得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会傻傻跟着节奏挪步子。被几个人轮番哄着掏钱,兜里的零钱一百、两百往外掏,掏得干干净净,全程不敢吭声、不会拒绝。
旁边看热闹的舞客、喝茶的闲人,谁都看得明明白白,心里窝火得不行,可没人敢多嘴。这种事在老舞厅太常见,你外人不好管,老人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实人被套路,属实憋屈。
看完天香这糟心的一幕,我隔天就去了隔壁的红果舞厅。
红果舞厅位置也好找,老公安局往东直走三百米就到,门头特别小,一块褪色的红底招牌,简简单单写着“红果舞厅”四个字,门面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不起眼,但里面天天热闹得很,白天场、下午场人都不断,比天香接地气多了,没那么多坑人的歪套路。
今天在红果,我碰到个完全不一样的姑娘,是刚来场子的新人,干干净净的,一点老油子习气都没有。
姑娘叫小琳,我跟她聊了几句,知道她今年三十五岁,刚过来找活路,头一回进这种低档老舞厅,纯纯的新手。
她身高一米六零,身形丰满匀称,不胖不瘦,体态看着特别顺眼舒服。没有场子里那些老手的浓妆艳抹,脸上就打了个薄薄的素颜底,眉毛轻轻描了两下,干干净净的原生眉眼,五官周正耐看,皮肤状态也很温润,看着格外老实本分。
头发是简单的黑色长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没有花哨的烫染,碎发自然垂在脸颊两边,看着温柔又青涩。穿搭更是朴素接地气,上身一件浅灰色宽松纯棉T恤,下身搭一条黑色直筒休闲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软底舞鞋,身上没有花哨配饰,连耳环项链都没戴,简简单单一身,看着特别踏实。
我跟她搭话的时候,能明显看出来她的紧张拘谨。别人跳舞都是大方自然、游刃有余,她不一样,全程战战兢兢的,身子都有点放不开,跳舞的时候步子轻轻的,眼神时不时瞟四周,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客人不高兴、被人甩脸色,浑身都透着初入新场子的胆怯。
我看她实在局促,就笑着安抚她:“妹子你放松点,别这么紧张,不用刻意跳得多好,就随便走走,陪我说说话、唠唠嗑就行,不用拘谨。”
听我这么说,她才慢慢放下心来,眼神松弛了不少,小声跟我唠起了心里话,特别实在,一点不藏着掖着,不像那些老舞女,问啥都打马虎眼、满嘴虚话。
她跟我说,她是昨天才被老乡领着第一次来舞厅,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当。昨天就在茶座坐着陪人聊聊天、坐坐场,三个小时挣了三百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亮亮的,带着一点腼腆的开心,语气特别真诚:“哥,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挣这种快钱,以前都是进厂打工、干杂活,累死累活挣得还少,昨天这三百块,我心里又开心又有点慌。”
我听完心里挺感慨,真心实意跟她唠道理:“妹子,你长相周正、人勤快、手脚麻利、性格也实在,不油不滑。你好好踏实跳舞、坐茶座,不跟风搞那些歪套路,一天稳稳定稳挣三百、四百根本不成问题。”
我接着跟她掏心窝子说:“你别学天香那边那帮老油子组团坑人,看着挣钱快,其实都是消耗自己。你仔细想想,真心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穷男人,你大概率看不上,觉得条件不好;而那些有钱的大客户,人家心里门儿清,根本不会真心对你,顶多就是拿你当消遣、图个新鲜,不会真心待你,更不会给你安稳日子过,何必蹚那浑水呢?”
她听着我的话,全程安安静静的,没插话、没反驳,低着头想了好半天,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认真。
两支舞曲跳完,她抬起头,眼神清亮通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拘谨,半真半假跟我开了句玩笑:“哥,那你要不养我呗?我肯定好好过日子。”
我笑着摆手:“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挣辛苦钱过日子,哪有能力养人。再说了,靠人不如靠己,自己挣的钱,花着才最心安理得。”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懵懂散了大半,像是彻底想通了,轻声说道:“哥,我懂你的意思了,还是自己挣钱自己花最踏实,不指望别人,也不耍那些小聪明。”
整场散场的时候,场子里的灯光慢慢暗下来,客人陆续离场。小琳特意快步走到我身边,偷偷塞给我一串手写的手机号码,字迹工工整整的。
她抬头看着我,眉眼弯弯的,笑得特别干净纯粹,没有一点功利味道:“哥,我明天还来,明天下午茶座,我等你,过来唠嗑。”
我刚应了一声,她转身掀开红果舞厅的蓝色布门帘往外走。
傍晚的晚风一下子顺着门帘缝隙灌了进来,带着街边晚风的凉意,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那笑意清清纯纯,发自内心,特别真实,和场子里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笑完全不一样。
其实很多做人的大道理,书本上看百遍不如现实里见一遍。
她刚来舞厅,见过最快的赚钱方式,也见过坑人的歪路子,短短两场舞、几句闲谈,就想通了别人好几年都悟不透的道理。
老舞厅最不缺的就是投机取巧、想着走捷径的人,可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这种身处杂环境,还能守住本心、想踏实挣钱过日子的普通人。
这方寸小小的舞池,看人最准,也最教人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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