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天生就是奴才命,长着一副奴才相,怎么可能自己当主子? 你别看他在梁山泊上一呼百应,说一不二,俨然一个君临天下的大人物。但见了赵官家,或者朝廷命官,不由自主就会腿发软,即刻双膝跪地山呼万岁,磕头如捣蒜。 也别说是皇上和官面人物,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败军之将,被兄弟们抓来推倒他面前,他也如见父母,如得圣谕,鼻涕眼泪的纳头便拜——他拜的人还少吗?

有的人骨子里天生就是软骨病,指望他堂堂正正的走上一回,站直了别趴下,简直痴心妄想,宋江就属于此类人物。不像天王,天生就是个当王的命,当爷的料,从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宋江却做不到。这就是骨子里天生的,没办法,娘胎里注定的,想改都改不了。 除非回炉重造,但那又怎么可能?

内心,一直心心念念着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忠孝节义,也一直有一个报效官家朝廷的梦想,视打家劫舍聚啸山林为乱臣贼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上梁山,那是迫不得已,是回归朝廷或尽忠陛下的道路都被堵死,再没路可选,方才假惺惺的慷慨道义一回,坐了第二把金交椅。他的心始终还牵念着官位和声誉呢,临时起意的投机行为。 所以,他上山后的一应表现也就不足为奇,那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反应。

而这样一个爱惜自己的名誉比爱惜自己的生命还甚的投机者,怎么可能傲然天地间做一回堂堂大丈夫?而且,他视官家朝堂如闻圣声、如同恩造,比父母兄弟还甚、还亲、还敬畏,怎么可能掀翻了桌子踩到他们头上去? 再者,区区梁山泊满打满算十万兵马,形如散沙,各怀心腹事,早已派系林立、兄弟阋墙,怎么可能同仇敌忾对付赵官家? 官府再不济,那也是兵多粮多,猛将如云,全国军马调集一部分,就够梁山泊大费周章折腾一阵的,闹不好还会被进剿成功,投子认负。

这种想法只能是一厢情愿的自说自话,不具有实际意义。 历史上那些揭竿而起的农民起义,都曾怀揣着这个梦想,结果是成功者寥寥无几。 或者说,几乎没有一个真正的成功者。即便是成功了,也只是改朝换代,换汤不换药,依旧沿循了上一朝代的统治模式。 这就归结到农民起义的局限性,还有不彻底性。但凡起义者,都没能逃出这个窠臼。

实际情况是,已经揭竿而起,却没有把皇帝拉下马的绝对实力,只能被人清剿。一个小小的张叔夜就轻而易举的收服了他和全伙人马。就书中论,宋军几乎所向披靡,要想把皇帝拉下马似乎比较容易。因为书中已经把水泊的一百单八将写神了,斩将搴旗、摧城拔寨,无往而不胜,完全没有可以阻挡他们的制衡力量。

但作者急转直下,很清晰地交代了宋江所谓的忠君报国思想,就给拉皇帝下马制造了思想障碍、意识障碍和行为障碍——或可看成人的主观意识对人的行为能力强大牵引和重力影响。正是基于忠君报国的思想,才导致行为与意识的偏移,只反贪官不反朝廷,心心念念想着赵官家,怎么还能去招惹高高在上的皇上呢?见了皇上就腿软,俯伏在地磕头如捣蒜,这样的举动连兄弟们都看不下去了,怎么还可能追随他直捣黄龙,拉下赵佶呢?而为了报效赵官家,不惜以兄弟们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换取那身莽戴袍服顶戴花翎,又怎么可能再将皇帝拉下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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