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进京赴考途中借宿女子家,夜深时偷偷进入女房,女子早已等待许久,究竟发生了什么?

1679年八月,闷热的山风钻进洪洞县的土炕,吹乱了案上的残卷。赵家父亲掀开米缸,见底的那一层簿薄米粒凌乱滚落,他却仍咬牙对妻子说:“只要大年再搏一次,我们就能熬过去。”这句话像钉子,牢牢钉在一家人的心口,也钉住了赵大年第三次进京的脚步。

书生的行囊里除了两本翻到起卷都发白的《四书集注》,只剩半包炒面。康熙朝的会试,一万人里不过取数十名。之前两次失利,他回乡的那天,乡亲们的眼神像秋后的草木,干枯又无声。母亲的嫁妆卖得精光,父亲的老牛也在典当里没了踪影。科举是张弓,箭在上弦,不敢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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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汾河河畔,他遇见一群灰头土脸的逃荒人。黄河在山东决了口,这些人走到饿极。黄昏的破庙里,一位瘦小的姑娘昏倒在粥锅旁。赵大年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腕,急忙拿出仅有的干粮塞进她口里。姑娘醒来后泪水直流,声音哑得像碎瓦片:“郎君若不嫌弃,收我吧,给口饭吃就好。”那一刻,赵大年想到家中空荡的米缸,也想到父母多年的期盼,竟点头答应。姑娘名叫孙玉蓉,原本是济宁河滩上的豆腐坊之女,如今只剩一袭粗布衣。两人拜了天地,这桩仓促的婚事像篝火里的柴灰,火舌蹿得快,却暗含隐忧。

日子并未因一个新成员而更宽裕。第三年春闱在即,家里把最后两亩薄田押给了族长,换来三十两银子供他北上。临别夜深,孙玉蓉把半块月饼塞进他怀里,轻声道:“你若高中,我就有了盼头。”赵大年没答,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第二天,他踏上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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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京城的黄土路热浪翻滚。行至曲亭关外时,他突然头重如铅,一阵眩晕后倒在草坡。醒来时,耳边是女子柔声:“他醒了。”陌生的木屋,屋外一株古柳遮天蔽日。看护他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和缠着灰布帕的中年妇人。汤药苦,却救了他的命。夜深,窗纸被月光染成银白,少女递来一盏凉茶,“公子,这里偏僻,别怕。”他心中惭愧,仍忍不住对那双澄澈眼眸生出怜惜。

停留三日,他的病方退。走前,妇人递给他一封折好的书信和十两碎银。“读书人不易,这是些盘缠。”她说。赵大年执意推辞,少女却在门槛边轻声道:“我们等你凯旋。”那句“等你”,像钩子挂在心上。他匆匆上路,背影在林荫里摇晃,似乎被什么目光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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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贡院硝烟未散,鸡鸣而入,夕鼓方出。三场大考后,金榜张贴。赵大年名列探花,一时间群贤侧目。报捷文书先他一步传回洪洞,乡亲们燃香放炮,父亲抹泪,母亲念佛。可就在同一日,孙玉蓉却悄悄收拾包袱离开赵家。有人见她与本县王姓豪绅的家丁低语,也有人说她被逼良为妾,真相无从稽考。

授职文书下达,他成了洪洞县知县。回乡赴任途中,他绕道那片柳林,却只见枯井旁新立一座青石小墓。秋叶纷纷,少女玉莲守在墓前,手里拈着一根柳枝。她告诉他:“母亲病重,那日托付一封信,就是让我随你去。”赵大年沉默良久,把她扶上马车。乡人窃语四起,父母面色凝重,他却再没有退路。这段姻缘,在乡约与朝廷公文之间,硬生生被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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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衙门的公事繁冗,诉讼案、赈灾粮、税册缺漏,皆等他批阅。夜深时分,他常想起孙玉蓉流落何处,也想起柳树下那封已被汗渍浸透的字条——“借你半生清名,还我一线生机。”到底是谶语,还是乡野传说的倒影?有人说玉莲之母本是柳魅,积善行缘;也有人说,那只是一位隐居女巫,借医术换得庇护。真相无从追索,只剩一株老柳在夜风里婆娑。

县署三年,风调雨顺,黎民安居,赵大年凭政绩升迁。他与玉莲育有一子一女,书声琅琅。偶尔,旧仆来报:“孙家娘子去年在大同城外出家,剃度为尼。”他愣了片刻,只叹一声:“各随其愿罢。”桌上官印沉稳,灯影中却隐约闪现柳叶的清影,似在提醒当年那场因缘如何改变了一县之主与两名女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