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立刚说文人老了,就没有价值了,这种说法对吗?
我想,正常人都会嘲笑这种观点。
为什么?因为写作这种事情,是知识越多越好,是思想越深刻越好,是经验越丰富越好。而文人老了,一般都是知识更多,思想更深刻,经验更丰富。说文人老了对社会认识深刻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种话得有多蠢?
当然,这里需要排除一些特殊现象。
哪些特殊现象?
第一,有的人纯粹靠才气灵感,没有不断学习,不断探索,这种文人大多会江郎才尽,年轻时写出一些好作品,之后就写不出来了。这种人其实不用等到老,人到中年就会走下坡路了?
第二,对创作不是酷爱,只是年轻时感兴趣,后来就没兴趣了,于是改行跳槽,做其他的了。这种人其实不是文人变老了,而是脱离了文人,换个身份变老了。
第三,有的文人老了之后,身体发生了问题,甚至大脑发生了问题,对创作产生了负面影响,以至于作品质量下降,或者根本无法进行创作了。
除去这三种情况,只要是真心热爱创作的人,只要是持之以恒坚持创作的人,其晚年的作品,大都是更加成熟,更加深刻。实际上,很多作家都是在晚年才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来。
文人创作,是表达对社会对人生或者对时空的理解,内容上是思想探索,形式上是技巧探索。而无论是哪方面的探索,总是会因为知识的增多与阅历的丰富而更加深刻,老年人总比年轻人更深沉。
比如著名诗人杜甫,年轻时虽然很有诗才,但是其公认的佳作,都是中晚年时写的年轻时的格局、深度、炼字远不及晚年。类似的还有李清照,还有陆游。而陆游在82岁写下的绝笔诗《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短短几句成为千古爱国绝唱,是陆游人生最后阶段的巅峰之作。
所以,说文人老了就没有价值,这话是没有事实支撑的,是不符合常理的。这样说,除了“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博流量,本身其实才是没有价值的。
我想,有些已故文人地下有知,一定会耻笑说文人老了就没有价值的人,当然,真正的文人也不会在意,在他们看来,这样说的人是无知之人,甚至是有意胡说八道的无耻之人,不值得拿正眼看。
巴金80岁写下的《随想录》,那是他最钟意的作品,被誉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良心”,是他一生文学思想的最高总结,他年轻时小说虽然确实才气出众,但思想深度无法比肩晚年随笔。
著名作家杨绛,90多岁高龄写出《我们仨》,其平淡文字承载着生死离别与人生通透,绝对是经典之作,而其百岁前后依旧笔耕不辍,文字沉静克制,几乎每一篇都堪称散文经典。
这样的例子,国外也有很多。比如老托尔斯泰,70岁后写下的《复活》,在思想性上,远比青年时代写下的《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更深刻,艺术上也更加成功。还有歌德,耗费60余年打磨《浮士德》,上部中年完成,下部80岁高龄才定稿,穷尽一生阅历写成史诗级诗剧,是老年创作的极致代表。
这里需要介绍一下海明威。其实海明威后来的作品是更好的,著名的《老人与海》就写于52岁之后,这部小说反映出海明威思想很深刻,而其之前的小说,像《太阳照常升起》《永别了,武器》等,主要是因为反战以及定义了“迷惘的一代”文学流派而出名。但是,更加成熟更加深刻的海明威,却因为疾病折磨而自杀。如果海明威正常活下去,一定会写出更好的作品来,可惜天妒英才啊。
项立刚说,像他这样搞产业观察的,搞科技的,是越老越好的,因为经验丰富。所以他老了是有价值的。这种大话是蠢话,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他搞什么产业观察就不值一提了,而科技发明方面恰恰相反。
通常来说,科学家老了会创新能力不足,没有年轻时思想活跃、思维敏捷。有据可查的是,诺贝尔物理学奖成果,平均做出核心贡献的年龄集中在25~35岁(杨振宁获得诺贝尔奖就是35岁);数学重大猜想证明、基础理论革新,顶尖成果创造者大多青年中年。
著名的例子有,爱因斯坦26岁提出狭义相对论,牛顿20多岁建立经典力学体系,图灵20多岁奠定计算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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