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死把煤气中毒的老板娘拖出后厨，自己熏晕住院。

醒来老板刘伟揪住我领口：“你赔60万！”

他扣光我2.55万工资，在行业群造谣我“技术不行”，三家餐厅当即拉黑我。

还逼我老家父母卖房抵债。

我咬着牙没吭声。

第10天，消防队突然找上门，队长啪地敬了个军礼。

(一)

后厨的煤气罐突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陈明正在配菜间切葱花,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灶台那边已经冒出一股白雾,浓烈的煤气味瞬间涌进鼻腔。他来不及多想,扔下菜刀就往灶台方向冲,还没跑两步,就看见老板娘王芳软软地倒在了灶台边,手里还攥着刚炒到一半的锅铲。

"王姐!"陈明一个箭步冲上去,弯腰把王芳从地上拖起来,煤气味越来越浓,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像被火烧一样。他屏住呼吸,抱着王芳往后厨门口拖,门被油烟熏得发黑,他抬脚一踹,门板应声而开,两人一起摔在了门外的走廊上。

陈明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浓烟顺着敞开的后厨门往外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地。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隐约的饭菜香,他扭头看见父母坐在床边,母亲眼睛红肿,父亲低着头抽烟,烟灰掉了一地都没注意。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陈明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跌回了枕头上。

母亲立刻扑过来,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还说!你老板给我们打电话,说你在后厨操作不当,煤气罐爆炸了,把他店里炸得一塌糊涂!儿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刘伟冲了进来,一把揪住陈明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半截:"陈明!你他妈还有脸躺在这!我后厨被你炸成那样,装修费、设备费、停业损失,加起来60万!你必须赔!"

陈明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刘伟的手,沙哑着嗓子说:"刘老板,我是去救王姐才……"

"救人?你救个屁!"刘伟打断他的话,手指几乎戳到了陈明脸上,"煤气罐是你负责检查的,你没检查到位才会泄漏!你操作不当才会爆炸!现在后厨全毁了,我店都开不了了,你说怎么办!"

陈明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解释煤气罐泄漏跟他的操作没有任何关系,可刘伟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口咬定就是他的责任,甚至当场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转账记录:"你这三个月工资一共2.55万,我先扣下,算你赔偿的定金,剩下的57.45万,一分都不能少!"

陈明父亲猛地站起来,想上前理论,被刘伟一把推开:"你们家儿子闯了这么大祸,你们当父母的也得担着!要是他不赔,我就去你们老家起诉你们!"

刘伟撂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病房里只剩下陈明父母的抽泣声,和陈明攥紧床单、指甲陷进掌心的闷哼。

(二)

出院第三天,陈明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深圳餐饮行业有个交流群,聚集了上百家餐厅的老板和厨师长,平时大家在里面交流菜品、分享供应商信息,陈明也在里面。那天下午,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刘伟发的,配了一张陈明的照片,照片里陈明穿着工作服站在后厨,脸上还沾着油烟。

刘伟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各位同行注意了,这个厨师长叫陈明,技术不行,操作不规范,上个月在我店里把煤气罐搞爆炸了,后厨炸得一塌糊涂,害我损失60万。大家千万别用这种人,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群里就炸了锅,有人附和刘伟说"这种厨师就该拉黑",有人问"爆炸?这么严重?",还有人直接艾特陈明要他出来解释。陈明想在群里说清楚事情经过,刚打了两个字,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踢出了群聊。

紧接着,三家之前跟陈明谈好入职意向的餐厅,陆续给他打来电话,语气都很客气,但意思都一样:对不起陈师傅,我们这边暂时不招人了,之前说好的事就算了。有一家餐厅的老板还多嘴了一句:"陈师傅,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刘老板那边闹得太凶,我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陈明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被拉黑的群聊记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刘伟这是要把他在深圳餐饮圈彻底做死,让他再也找不到工作。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第四天晚上,陈明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家的号码,他接起来,话筒里传来母亲急促的哭声:"儿子!你那个老板又给我们打电话了!他说你欠他60万,要是不还,他就去我们村里起诉我们,还说要把咱家房子查封!你爸吓得血压都上来了,现在躺床上喘不过气!"

陈明攥紧手机,青筋暴起:"妈,你别怕,他吓唬你们的,他根本没证据告我,更不可能查封咱家房子。"

"可他说得跟真的一样!"母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儿子,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吧,先把钱还给人家,你爸说咱家那房子能卖个三十来万,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凑凑……"

"妈!"陈明打断她的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房子不能卖,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他,你和我爸等着,我会解决的。"

挂断电话,陈明坐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盯着墙上那张煤气罐的照片,照片是事故当晚他用手机拍的,煤气罐侧面的铭牌上,清清楚楚印着"出厂日期:2018年5月,有效期:三年"。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没吭声。

(三)

刘伟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陈明父母头顶。

老家那边,村里人都知道了陈明在深圳"闯了大祸",欠了老板60万,各种版本的传言满天飞,有人说陈明在后厨偷懒导致爆炸,有人说他跟老板娘有染被老板报复,更离谱的是有人说他在深圳赌博输了钱,故意炸了后厨想赖账。

陈明父亲是个要强的人,受不了这种指指点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母亲偷偷找了村里的中介,打听卖房的事,中介说现在行情不好,他们家那套老房子最多能卖28万,母亲红着眼说那也卖,先凑个整数给人家。

深圳这边,陈明的日子更不好过。他在餐饮圈已经彻底被封杀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之前关系不错的同行见了他都绕着走,有一次他在菜市场碰见之前一起共事过的厨师,对方看见他扭头就走,连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