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正准备冲刺港股的小红书,怕是有点烦。
一名叫陈浩的老员工,向香港交易所上市部和香港证监会,实名提交了一份“小红书主体上市合规投诉”。
随信附上的,有一审二审判决书、期权诉讼卷宗、新旧两版离职证明,还有几十名员工的佐证材料。
看得出来,这位老员工是真生气了。
陈浩为什么要举报小红书?事情得从他入职那会说起。
据陈浩自述,2022年6月他加入小红书,担任商业化华南直销负责人,劳动合同跟广州一家运营主体签的。入职时公司给了他3万股普通股期权,分四年归属。
干到2023年12月,离第一批期权成熟只剩下5个月了。公司一纸通知,说他不胜任工作,单方面解了约。
真正让他觉得受辱的是,离职证明上写着两个字——汰换。
汰换俩字的意思就是淘汰替换,陈浩显然不服!
他说自己2018年在前公司一个人就干了1.5亿的业绩,进了小红书也没拉胯,2023年被辞那会儿全年绩效做到了120%,还拿过公司级的创新案例奖。
这种成绩怎么就不胜任了?因为这个被干掉?于是,陈浩转手就把小红书给告了。
官司打了整整两年,一次仲裁、三次庭审、一场调解。
2025年7月,广州中院终审判决,认定小红书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判赔19.06万。期权纠纷2026年初二审,在法院调解下,小红书又赔了66.15万。
两项加起来85万出头。
但这个判决的意义,远超85万块钱本身——它是国内首例明确认定互联网境外VIE架构下期权激励属于劳动报酬的司法案例。
换句话说,法院第一次在司法层面上,戳穿了VIE架构下“境外发期权、境内不认账”那层窗户纸。
可陈浩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在他看来,85万的赔偿远不够。
为什么?因为小红书估值涨得太猛了。
2024年7月,小红书卖老股时估值才170亿美元。到了2025年中,飙到310亿美元。
2025年底,有机构完成的老股转让交易里,估值已经干到500亿美元。18个月涨了将近两倍。
估值连涨,员工手里的期权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可陈浩在行权前就被辞了,这泼天的富贵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他算过一笔账:因为小红书违约解除劳动关系,导致他四年期权损失193.2万。
官司打赢了拿到的赔偿,不过是个零头。更让陈浩觉得不对劲的是——他不是一个人。
2025年4月他公开维权之后,陆续有将近50名小红书离职员工联系他。经历高度雷同:都是在期权即将进入归属期的节骨眼上,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无故调岗、或者刻意拔高考核目标。
矛头指向同一个问题——期权能不能兑现、怎么兑现。
还有20个人,正处于诉讼中,或者遭遇过和解欺诈、被高额赔偿禁言条款限制。
于是陈浩把举报信递到了港交所,他提了三个核查诉求:
第一,小红书在跟员工打期权官司的时候,一口咬定境内运营主体和境外期权平台“不存在控制关系”。
可到了港股上市审核,小红书要采用红筹VIE架构——境外控股主体通过协议控制境内运营实体,合并报表、同一控制下上市。
同一家公司,对员工说“没关系”,对监管说“紧密关联”,这前后矛盾的表述,监管不得查查?
第二,强制小红书在招股书里完整披露报告期内全部劳动仲裁、诉讼、批量裁员、出具不实离职证明这些用工违法记录。
第三,全面核查ESG劳工合规缺陷,要求披露完整整改方案。
那么问题来了——这会影响到小红书上市吗?小红书等这一天,真的是等得头发都白了。
早在2018年,创始人瞿芳就放过话,说未来2到3年内完成IPO。2021年传过赴美上市,后来又说转战香港。
2023年底又传2024年下半年启动港股IPO,结果公司出面否认:目前暂无上市计划。
七年了,传了一次又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好不容易这回看着有点眉目了。2025年业绩确实漂亮——营收同比增长85%到37亿美元,首次盈利,净利润5亿美元。
再加上“TikTok难民潮”那一波海外用户涌入,小红书的下载量一度登顶苹果美区榜首。
买手制电商也开始发力,2024年平台GMV破了4000亿。市场普遍预测2025年全年净利润能达到30亿美元左右。
估值从170亿飙到500亿,小红书还专门在香港开了办公室,香港财政司司长亲自去剪了彩。引入了原今日资本合伙人戴丽做CSO,期权和回购政策也调了好几轮。
万事俱备,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一脚踢出去,踹到了陈浩这块石头上。
按照惯例,港交所和香港证监会收到实名举报,尤其是涉及公司核心架构、还有法院生效判决佐证的,一定会要求公司逐条解释、逐条回应。
那经这么一搞,会不会让小红书等了七年的上市梦,再等一个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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