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咱们这辈子,有多少事儿是干到一半就撂下的?

健身房卡办了三个月不去了,写作课报了五节听了两节,年初定的计划年底一看——全在备忘录里躺着。咱们缺的不是想法,是“把一件事从头干到尾”的狠劲儿。

可道光九年秋天,广州学海堂,一个六十四岁的老头儿,把一件干了四年的大活儿给收工了。

一千四百卷,《皇清经解》,全部刻成。

这老头儿叫阮元。今天咱们就聊聊他——不是聊他官当多大,是聊他怎么用一辈子,干成了别人干不成的一件事。

一、这人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乾隆二十九年,阮元生在江苏扬州。他爹是武将,却爱读书;他妈是学问人,会写诗。这孩子打小就两条腿走路——一手拿剑,一手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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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少年阮元,一手执剑,一手捧书。日后的大学问,打小就埋下了根。

二十六岁那年,他进京赶考,中了进士。殿试那天,乾隆皇帝亲自看卷子,把他从第二拔到第一,还撂下一句话:“此人明白老实,像个有福的。”

这话皇帝说准了。阮元后来确实有福——从翰林院一路干到浙江巡抚、两广总督、云贵总督,最后做到体仁阁大学士。搁今天,就是部委起步,一路干到正国级。

可阮元跟别的官不一样。别人当官捞钱,他当官搞学术。

在浙江当巡抚,他创办“诂经精舍”——等于现在的省级社会科学院,专门养着一帮穷读书人做学问。到了广州当总督,又建“学海堂”——广东最高学府,不收学费,不问出身,只要你有学问。

有人问他:你一个总督,不好好抓GDP,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阮元不说话。他心里明白——权力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显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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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岁的阮元,在学海堂灯下亲定去取。一千四百卷《皇清经解》,就这么一字一字抠出来的。

二、六十四岁那年,他干了一票大的

道光五年,阮元调任两广总督。按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安安稳稳混几年退休就算了。可他不。

他要在广州编一套大书——把大清开国以来所有解经的好东西,全部收进来,刻出来,传下去。

这事儿多难?第一,标准难定。清初到道光,一百八十多年,经学著作汗牛充栋。收谁不收谁?哪些算“好”?阮元亲自把关——他在经学上是一流专家,年轻时编过《经籍纂诂》,中年校过《十三经注疏》,谁高谁低,他心里有杆秤。

第二,具体活儿多。一千四百卷的编辑体例、版本去取,他交给弟子严杰操刀。可自己从没撒手不管,后来调任云贵总督,人走了,活儿没停——跟严杰靠“邮筒商酌”,一封信一封信地定去取。一个六十多岁的总督,白天处理军政,晚上还要跟人讨论某本书该不该收。

第三,钱从哪儿来?刻这么大的书,纸张、刻工、印刷,哪样不要钱?阮元自己掏腰包捐资。离开广州时,把各方送的离任礼金全留下,充作刻书经费。

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他没攒下豪宅名园,攒了一部《皇清经解》。

你看看,他这辈子把“官”当成了“学术项目经理”来干——而《皇清经解》,就是他交出的最终成果。

三、这书到底留下了什么?

有人说他编得不够好。批评编辑严杰“体例舛误”,各书的原序总目都删了,搞得后人不好用。这话没错,书确实有瑕疵。

可别忘了——汪中的《述学》、凌曙的《礼说》,都是靠这部书才第一次刻出来、流传下来的。那些穷儒生写好了书,刻不起,阮元帮他们刻。

学问是用来传的,不是用来锁在书架上的。阮元比谁都明白这一条。

后来钱穆评价他:“足以弁冕群材,领袖一世,实清代经学名臣最后一重镇。”这话不白给——他是清代经学史上,最后一个既有大学问又有大权力、还把两样都用在正事儿上的人。

四、他这辈子,图什么?

阮元活到八十六岁。临了道光皇帝赐谥“文达”——文章通达。

他一辈子就信一件事:圣贤的道理都在经书里,而经书得靠扎实的学问才能读明白。所以他编《经籍纂诂》,校《十三经注疏》,刻《皇清经解》——全是给后人搭梯子。

有人问他干嘛这么折腾?他大概会说:读书人,总得给后世留点啥。

道光九年九月,这部千卷巨著终于完工。老头儿没闲着,转头又忙别的去了。在他心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活儿干完了,好坏让别人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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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刻成了,灯还亮着。阮元这一辈子,图的就是后人翻书时能少走几步弯路。

钱是用来花在值得的地方的,不是用来数着玩的。

阮元这一辈子,只干成了这一件大事。可这一件,够后人念他两百年。

你说这叫啥?搁今天的话讲,叫长期主义。可阮元不会这么说。他只会写写字、喝喝茶,然后在某个晚上,想起自己这辈子刻过的那些书,嘴角微微翘一下。

这就够了。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夏修恕《皇清经解序》、阮福《揅经室主人年谱》、平步青《霞外攈屑》、《清史稿·阮元传》、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