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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鲁迅说赛珍珠写中国不真实。2012年,中国人骂莫言写中国太真实。一百年过去了,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中国故事?

1933年11月,鲁迅在给姚克的信中评价赛珍珠的《大地》:“中国的事情,总是中国人做来,才可以见真相……看她的作品,毕竟是一位生长中国的美国女教士的立场而已。”他承认赛珍珠“视中国如祖国”,但坚持认为她看到的“还不过一点浮面的情形”。

巴金更直接——“我从来对赛珍珠没有好感”。茅盾也批评她歪曲了中国农民的形象。

八十多年后,莫言拿了诺贝尔奖。然后呢?同样的剧本再来一遍——“抹黑中国”“迎合西方口味”“不真实”。鲁迅当年骂赛珍珠的话,原封不动地换了个名字扔给了莫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赛珍珠的《大地》写中国农民在饥荒、战乱、天灾中挣扎求生。莫言的《生死疲劳》写中国农民在土改、公社、改革中的命运沉浮。他们写的都是“真实的中国”,但“真实”从来不是客观的——它取决于你站在哪里看。

赛珍珠站在一个在中国生活了40年的美国人的位置上看中国。莫言站在一个在中国农村生活了半辈子的中国人的位置上看中国。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写的是“真实”,但读者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中国。

瑞典文学院给赛珍珠的评语是“对中国农民生活进行了丰富与真实的史诗般描述”。给莫言的评语是“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相隔近百年,同一个机构用不同的标准认可了两种不同的“真实”。

所以不是中国人善变。是我们从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的“真实”——只有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讲出不同的故事。鲁迅骂赛珍珠的时候,他不知道一百年后会有一个中国作家用同样的方式被骂。莫言被骂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一百年前有一个美国人替他挨过同样的骂。

历史的轮回从来不是巧合——它只是证明,有些问题我们从来就没解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