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多少听过清朝有八旗、有绿营,但其实清廷还有第三支武装——索伦兵。这帮人人数最少,却是整个大清算得上最能打、也最惨的一支。
索伦不是单一民族,清代把黑龙江上游、嫩江流域的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这几个渔猎部族合称"索伦部"。皇太极打服他们以后,编了布特哈八旗(布特哈就是满语"打牲、打猎的地方"),归黑龙江将军管。
索伦人每年只干一件事——给朝廷进贡上等貂皮,不用交田赋、不用纳粮。代价是朝廷一调兵,你必须出人,无条件往天下任何战场跑。
康熙年间八旗入关久了开始废,三藩之乱八旗被吴三桂揍得找不着北,绿营又能打但终究是汉兵。康熙、乾隆就想到了关外这帮野人——骑射从小练,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在林子里追熊追鹿,挽十石强弓,《清实录》里乾隆亲口夸:"打牲索伦等处兵丁……临战甚是得力,盛京之兵亦不如索伦。"
然后清朝干了一件特别冷酷的事——刻意不让他们文明化。
严令索伦人不准种地务农、不准读书考科举、不准经商做买卖、不准迁去暖和地方,只能世世代代待在苦寒深山靠渔猎为生,住地窨子、穿鱼皮兽皮,半原始状态过日子。
《清实录》说得很直白:"若使伊等专习耕作,恐日久本业俱忘,于边疆无益。"——怕你们过上安稳日子,就把骑射本事忘了。
这等于把整个民族锁死在"野蛮状态",没退路、没别的活法,除了上山打猎就是披甲当兵。也正因如此,索伦兵两百年没腐化。
这帮人到底有多能打?列几场仗你就知道了。
雅克萨之战,42名索伦兵遭遇400沙俄哥萨克骑兵,杀了对方57人,自己只死了1个,成功突围。
平定准噶尔,乾隆调了一万索伦精锐当先锋,大破准噶尔铁骑,直接把人家灭国了。
大小和卓叛乱,兆惠带着两千索伦兵被围在黑水营,硬扛了四个月等来援军,最后平定南疆。
廓尔喀侵藏,海兰察带着一千多索伦兵翻越喜马拉雅山,七战七捷,一路打到加德满都城下。
礼亲王昭梿后来感慨:"国家挞伐四夷……惟赖索伦轻健之师,风奄电击,耐苦习劳,难撄其锐。"——哪场仗打不下来,先问索伦兵到了没。
索伦兵再能打,也经不起两百年的持续消耗。
到鸦片战争前后,黑龙江三个部落的十五到五十岁男丁加起来总共才一万二千人。而朝廷已经抽走了将近七千人。
再调?没有人了
索伦兵的悲剧在于:他们不是被敌人打败的,是被清朝的政策榨干的。
一个被刻意锁死在原始社会的民族,替一个帝国打了整整两百年的仗。最后男丁凋零,部落衰败,连延续都成了问题。
清朝得到了两百年不败的精锐之师,付出的代价是——毁掉了一个民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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