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亮的一声脆响,刺破了影院幽暗的静谧。李冰一巴掌狠狠拍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力道猝然,惊得正安心观影的一对年轻男女骤然回神,周遭细碎的观影私语也瞬间凝滞。
她妆容浓艳,眉眼间裹着一层居高临下的倨傲,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你们两个,起来换个位置,我和我妈坐这儿。”
银幕光影明明灭灭,落在男生错愕又愠怒的脸上。他皱紧眉头,压着火气反问:“凭什么?这是我们提前选好、付费落座的位置。”
李冰闻言嗤笑一声,骨子里的跋扈毫无遮掩。她伸手一把攥住男生的衣领,蛮力骤然迸发:“就凭我看中了。”话音未落,猛地向上一拽。男生重心失衡,踉跄着险些栽倒,李冰顺势侧身落座,动作蛮横又熟练,转头便慵懒招呼身后的母亲胡芙蓉:“妈,过来坐。”
全场此起彼伏的嘘声四起,是观众最直白的不满与鄙夷,可李冰全然置若罔闻。她悠然翘起二郎腿,将双脚随意抵在前排椅背上,指尖捏出瓜子,咔嚓咔嚓嗑得闲适自在,碎屑悄然落在地面,毫不在意旁人目光。这般目中无人的做派,从不是一时任性,而是常年特权纵容出的惯性。
男生胸口憋着怒火,正要起身理论,身侧一道轻柔的力道按住了他。是他身旁的女友,素净眉眼,马尾束得规整,看着温顺谦和。她轻轻摇头,示意男友隐忍退让,眉眼沉静,不见半分焦躁。
李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自小被母亲灌输一套歪理:做人就得强势,能抢则抢、能占则占,退让只会任人拿捏。在她的世界里,喜好即是规矩,想要便是理所应当,从来无需讲道理。
马尾姑娘抬眸看向盛气凌人的李冰,语气平淡克制:“你确定非要坐在这里?”
“不然?”李冰挑眉,满脸不屑,眼底的傲慢几乎溢出来,“我看上的,就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姑娘还想据理力争,说明座位的归属,可在绝对的蛮横面前,所有温和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双方僵持不下,影片迟迟无法正常播放,影院秩序陷入停滞。
影院经理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谦卑,弯腰和声劝解,还亲手递上一大桶爆米花,试图息事宁人:“这位女士,麻烦您回自己座位,这桶爆米花我送您,多包涵。”
李冰斜睨他一眼,坦然接过爆米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漫不经心,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反倒得寸进尺:“味道还行。再给我妈拿一桶,这事再说。”
基层做事,最怕僵持闹事、最怕上级追责。经理不敢得罪,立刻让服务员送来第二桶爆米花,低声追问:“这下可以回位了吗?”
谁知李冰转头,径直朝着那对年轻男女扬了扬下巴,轻佻道:“喂,你们走吧。”
经理瞬间怔住,满脸错愕:“我们说好的是您回自己座位……”
“我说过?”李冰往后一靠,姿态愈发嚣张,双脚依旧抵着前排座椅,“我只说让他们挪位置,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温和的妥协换不来分毫收敛,退让只会滋生愈发张狂的僭越。马尾姑娘缓缓起身,目光沉静锐利,再次发问:“你确定不肯回去?”
李冰懒得搭理,只顾着招呼母亲落座。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咔咔声骤然响起。幽暗光影里,只见看似柔弱的马尾姑娘轻轻活动手腕,指节碰撞,声声清亮。
后颈骤然发凉,李冰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经理见状慌了神,连忙打圆场,只求平息事端:“二位消消气,实在不行我给二位改签下一场,算我拜托各位了。”
男生再次拉住女友,示意她隐忍克制,不必无谓争执。姑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准备退让离开。可偏偏是这最后的退让,成了李冰肆意妄为的底气。
就在姑娘擦肩走过的瞬间,李冰猝然伸脚,狠狠朝她脚踝绊去。
下一秒,局势骤变,天旋地转。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直温顺隐忍的马尾姑娘身形一转,借力发力,反手便将李冰狠狠摔在地面。不等李冰挣扎起身,她箭步上前,膝盖稳稳压住李冰胸口,隐忍许久的拳头骤然落下,干脆利落。
凄厉的惨叫划破影院:“啊!”
胡芙蓉瞬间慌了神,尖利尖叫:“打人了!有人打人了!”她慌忙掏出手机报警,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
可荒诞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警察火速到场,逐一问询观众,全场默然,无一人愿意出面作证。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打架纠纷,是蛮横特权欺压普通人后的反噬,谁都不愿无端卷入是非。
民警无奈,只得调取监控还原真相。可经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彻底封住了所有公道:“不好意思,今日影院监控,恰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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