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数学联赛决赛前三天,一辆加长林肯堵在了集训基地门口。
车上下来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我亲生父亲。
他说我是沈家走失十八年的大小姐,要接我回去认祖归宗。
我没理他,甚至觉得这人有点像神经病。
结果下一秒,基地门口多了八个保镖,直接把我行李箱塞上了车。
我攥着还没写完的证明题草稿纸,被"请"进了沈家老宅。
进门第一眼,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拉住沈家老太太的袖子,声音又轻又软:
"奶奶,姐姐是不是嫌我占了她的位置,才一直不肯回来?我可以搬出去住……"
说着眼眶就红了,整个人往后缩。
沈家大哥立刻挡在她面前:
"你在外面逞能考什么竞赛都行,回来就给我老实点,别欺负小棠。"
沈家老太太拍着女孩的手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匹不服管教的野马。
沈家给我订婚的那位少爷最后才开口,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
"沈小姐,我跟小棠从小一起长大,你突然回来,不觉得多余吗?"
满屋子的人都等着我哭,或者闹。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竞赛报到还剩三十七个小时。
"退婚同意,东西不用给我准备房间了。"
"谁能送我去机场?报销车费也行。"
......
“沈清欢,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很聪明?”
傅景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厌恶。
“你刚进门不到十分钟,连长辈都没叫一声,就拿退婚来要挟。这是你在乡下学来的谈判技巧?”
我看着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
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几百万的百达翡丽,确实长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好皮相。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傅少爷,你的听力如果没问题,应该听懂了‘退婚同意’这四个字。”
我扬了扬手机屏幕,上面是约车软件的界面。
“我不图你们沈家的钱,也不图你这个人。我只图现在能有一辆车把我送回机场。”
“姐姐,你别说气话了。”
沈予棠从沈老太太怀里探出头,眼底还挂着泪珠,声音颤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景湛哥哥只是因为担心我才语气重了些,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她说着就要走过来拉我的手。
“你要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离开沈家,你还能去哪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离我远点,我对劣质香水过敏。”
沈予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够了!”
沈家大哥沈宴辞一步跨上前,将沈予棠牢牢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我。
“沈清欢,你一回来就夹枪带棒,小棠欠你什么了?”
“她也是受害者!十八年来,她替你在父母膝下尽孝,现在你一回来就要把她赶尽杀绝吗?”
我感到一阵荒谬。
“沈先生,请问我哪句话要赶她走了?”
我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从头到尾嚷嚷着要走的人是我。你们把门打开,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大家此生不复相见,不好吗?”
“混账东西!”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沈家掌权人,我的亲生父亲沈宗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把沈家当什么了!旅馆吗?”
沈宗霖站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几页草稿纸,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妈去接你的时候,你在那个破镇子上连个像样的学校都上不起,现在倒跟我摆起清高来了!”
“我告诉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我捏紧了手里的草稿纸。
上面是哥德巴赫猜想的一个衍生证明分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推导到关键步骤。
“沈董。”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再重复最后一遍。”
“我还有三十七个小时必须赶到省城报到。如果错过了这次数学联赛,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后,傅景湛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数学联赛?”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清欢,管家查过你的底细。你在那个连重本率都不到百分之十的县城中学里,数学成绩从来没及格过。”
“你现在拿竞赛当借口,是为了逃避家里的规矩,还是单纯想立个特立独行的人设?”
林婉清,我的亲生母亲,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清欢,别闹了。”
“你妹妹从小就品学兼优,现在更是拿到了京大保送的资格。你就算想和她争,也不该编出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信的谎话。”
“听话,上楼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明天我带你去见见你李阿姨,学学豪门千金该有的礼仪。”
我看着这满屋子自以为是的人。
他们生活在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坚信我是一个渴望母爱、试图通过撒谎来争宠的乡下丫头。
我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能再跟这群听不懂人话的蠢货浪费时间了。
我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拦住她!”沈老太太冷声下令。
八个黑衣保镖瞬间像一堵墙一样,将大门堵得死死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哪怕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个大门。”
沈宗霖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草稿纸。
“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纸。就为了这种废纸,你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
他手腕一用力。
“嘶啦——”
那几页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被当场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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