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看着她,“他可怜你有新外套,可怜你有香水,可怜你不用在凌晨搬花桶。”
她抱着花转身就走,门口风铃响得刺耳。
十分钟后,我爸电话打进来。
“沈栀,你长本事了。”他压着火,“你去羞辱苒苒?”
“我在打工,她来取花。”
“你明知道那束花是我送的,还说那些难听话。”
“爸。”我问,“我生日的时候,你送过我花吗?”
他停了一下。
“你跟她比什么?她从小缺父爱。”
“我不缺吗?”
“你妈把你惯坏了。”他说,“明天给苒苒道歉。”
“我不道歉。”
“你要是不道歉,下个月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我看着花店玻璃外的冷风,把手机贴近耳边。
“你不是已经不给了吗?”
那边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沈栀,我真后悔把你养大。”
我把电话挂了。
蓝姐从后面端出一杯热水,推到我面前:“你爸?”
“嗯。”
“那个姑娘不是你亲戚吧?”
“不是。”
蓝姐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甩:“那他脑子有病。”
我低头喝水,杯沿烫了一下嘴唇。
她又问:“明天能来吗?”
“能。”
“那今天早点回去。”她把一袋没卖完的吐司塞进我书包,“别跟疯子吵,疯子不讲理。”
我背起包出门,冷风灌进领口。
手机收到我爸一条消息:你不道歉,我就去学校找你老师,让她看看你多不懂事。
我回了两个字: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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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周棠还没睡。她看见我书包里的吐司,先骂了一句:“你爸是不是又找你了?”
我把吐司放桌上:“他让我给宋苒道歉。”
“她拿你爸的钱买花,你还要道歉?”周棠气得拍床板,“这叫什么事?”
“明天辅导员会找我。”我脱掉外套,“他真会来。”
周棠愣了:“来学校闹?”
“他以前去我高中闹过。”我说,“我妈住院,我请假陪床,他在班主任办公室说我不求上进,说他资助的孩子从不让人操心。”
周棠半天没说话,最后把牛奶又往我桌上一推。
“明天我陪你。”
“不用。”
“用。”她说,“我怕我不去,你会被他们活活气死。”
第二天上午,我刚下专业课,辅导员张老师就在门口等我。
“沈栀,来办公室一趟。”
周棠抱着书跟上:“老师,我也去。”
张老师皱眉:“我找沈栀谈家事,你来做什么?”
“我是她室友。”周棠说,“她爸昨天威胁她,我可以作证。”
办公室里,沈建国已经坐着了。宋苒坐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握着纸巾。
我爸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吃没吃饭。
他说:“给苒苒道歉。”
张老师看了我一眼:“沈栀,你父亲说,你昨晚在打工地点用很刻薄的话刺激同学。你先说说情况。”
“她来取花。”我说,“花是我爸送的。我给她写卡片。”
宋苒哽咽:“沈叔叔只是鼓励我开学,她就说我是别人家的女儿,说我抢她爸爸。”
“我原话不是这样。”我看着她,“你要是录了音,可以放。”
宋苒攥着纸巾,低头不说了。
沈建国拍了一下桌子:“你还狡辩?人家苒苒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周棠开口:“叔叔,懂事是指拿别人亲爸的钱还要亲女儿道歉吗?”
“你是谁?”沈建国转头瞪她,“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是一个每个月看她吃白饭拌汤的人。”周棠声音发紧,“我也想问问您,大人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
张老师把笔放下:“沈先生,学费的问题,沈栀已经提交贷款申请。她的生活情况,学院也会核实。”
“核实什么?”沈建国冷笑,“我女儿不缺钱,她就是装可怜。她妈以前就会这一套。”
我本来坐得很直,听见这句,手里的笔被我捏断了。
墨水沾在指腹上。
“别提我妈。”
“怎么不能提?”他指着我,“你妈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么嫉妒别人,也会觉得丢人。”
办公室安静下来。
张老师伸手拦他:“沈先生,请注意措辞。”
宋苒小声说:“沈叔叔,别为了我跟栀栀吵了。要不那笔助学金我不要了。”
我抬头:“哪笔助学金?”
张老师翻文件的手停住。
沈建国脸色一沉:“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我问,“学校的助学金,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苒慌了一下:“我说错了,不是学校的,是沈叔叔自己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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