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伦敦国王十字区的卡姆登市政厅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获奖者——萨尔曼·拉什迪。这位布克奖得主在此地领取Liberatum文化荣誉奖时，对美国当下的言论自由状况发出了严正警告，称特朗普政府正在持续施压这一基本权利。
这场对话由卡姆登市政厅节目总监迈克尔·哈里斯主持。哈里斯在《卫报》创立过Guardian Live，还担任过CogX的编辑总监，二十年来一直致力于搭建自由表达和公共辩论的平台。而拉什迪与这栋建筑的渊源比任何人都深——上世纪70年代，他正是在这里从事社区关系工作。
“我当年在伦敦深度参与了社区关系事务，尤其是卡姆登区相当庞大的孟加拉裔社群，”拉什迪在台上回忆道，“他们当时面临的困难非常严峻。所以没错，我以前常来这栋楼，向各方施压，要求改善孟加拉社群的处境。”这座建筑见证了他从社区工作者到世界级小说家的完整转变。
拉什迪随后谈及自己的两部代表作。在卡姆登工作期间，他写出了斩获布克奖的《午夜的孩子》。“《午夜的孩子》就像一次‘填海造地’，”拉什迪说，“孟买这座城市很大程度上是在填海得来的土地上建起来的，所以城市本身就是填海造地的产物。这本小说，无论是小说的主题还是小说的创作行为，都是一种‘填海造地’。”而对于1988年引发全球轩然大波、让他身陷追杀令的《撒旦诗篇》，拉什迪将其定义为“我的伦敦小说”——“它写的主要是80年代的伦敦，那时种族关系相当紧张，而我在卡姆登那几年的工作让我对此有直接体验。”
当被问及当年共事过的部分社群成员对《撒旦诗篇》的反应时，拉什迪直言：“这件事当时很痛苦，现在依然痛苦。书里有一条虚构的‘砖巷’，想到住在那条街上的人后来上街游行反对这本书，那种感觉太可怕了。而且这种感觉延续至今，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读过这本书——这一点，他们和霍梅尼倒是很像。”他将此扩展到更广阔的文学审查史：“回顾历史上对书籍的迫害，你会发现迫害者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读过那本书。百分之百如此。”
整场典礼汇聚了来自全球的发言人和获奖者，包括人权律师肯尼迪女男爵、维基百科联合创始人吉米·威尔士、当代艺术家巴蒂·克尔、诗人兼小说家蕾切尔·伊丽莎·格里菲斯、《独立报》主编乔迪·格雷格以及印度导演莫泽斯·辛格，共同致敬拉什迪数十年为自由表达所做的工作。
在对话转向更广泛的言论自由议题时，拉什迪的判断简短而沉重——美国在这个领域正经历一个极其艰难的时刻，当届政府及其追随者正在攻击一项最根本的原则。他没有展开更多，但那句话已经足够让人感受到一位亲历过极权审查的作家，对大洋彼岸正在发生的事情投去的忧心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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