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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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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傅岚枝当众把宋栖月捧成闻家儿媳标准答案。

闻时砚依旧用“别介意”糊墙。

我从不相信偶然的冒犯。

第一次是试探。

第二次是推进。

第三次是确认你会不会长期忍。

傅岚枝确认错了。

我这个人,耐心不少,但从来不批发给没边界的人。

至于宋栖月。

我后来查过她和闻时砚的过去。

青梅竹马,少年情深,闻时砚创业初期,她跟着跑过客户,也陪他熬过最难的半年。

后来宋家资金链出问题,傅岚枝不同意闻家帮忙。

宋栖月父亲把她送出国联姻资源置换。

她走前和闻时砚大吵一架。

一个觉得对方没护住自己。

一个觉得对方走得太快。

狗血得很标准。

五年后,宋栖月离婚回国,带着海外家族基金的资源,重新出现在闻时砚身边。

闻时砚跟我说过一句。

“她现在过得不容易,我能帮就帮。”

我没拦。

成年人帮旧友,合情合理。

但帮旧友和纵容旧友坐在我订婚宴主桌,听你妈说她才配当儿媳,这中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闻时砚没看见。

或者他看见了,觉得我会跨过去。

那他真的很不了解我。

4

我把戒指丢进花胶汤的下一秒,直接拿起了主持人的话筒。

灯光还亮着。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声音不高,但音响很给面子。

“各位来宾,不好意思,今晚订婚仪式取消。”

闻时砚脸色骤变。

傅岚枝猛地站起身。

“岑照微,你疯了?”

我看她一眼。

“傅女士,您刚刚公开认证宋栖月才配当闻家儿媳,我尊重您的审美,也成全您的愿望。”

台下开始骚动。

我继续说:

“今天所有餐费由我个人承担,来宾礼金今晚原路退回。已经收下的伴手礼不用归还,喜糖吃了别浪费。”

我舅妈在台下愣了三秒,忽然小声说:

“那帝王蟹还能吃吗?”

我拿着话筒回答。

“能,舅妈,多拿两只。”

宾客里有人没忍住笑了。

傅岚枝脸都青了。

闻时砚走过来,压低声音。

“照微,先把话筒放下。”

我避开他的手。

“闻总,注意称呼。我们刚退婚。”

“我没同意。”

退婚不需要双方投票。婚姻需要同意,取消婚姻准备,只需要我不愿意。”

宋栖月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照微姐,傅姨只是心疼我,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你别因为我……”

我打断她。

“宋小姐,你刚才坐在主桌听了整整十分钟,现在才想起劝。反射弧挺长,建议挂神经内科。”

她脸一白。

秦越想出来劝。

“嫂子,大家都在气头上……”

“秦先生,嫂子这个称呼也停一下。”

我看向他们那一桌人。

“以后你们愿意把谁当嫂子,内部开会决定,不必抄送我。”

沈叙白尴尬地摸鼻子。

“岑律师,事情没必要闹这么大。”

我笑了。

“沈先生,订婚宴上准婆婆说白月光才配当儿媳,你觉得事情不大。等你结婚时,岳母当众说你老婆前男友更适合当女婿,我一定提醒她轻点闹。”

他立刻闭嘴。

果然。

刀子没扎到自己身上,永远嫌别人喊疼太大声。

傅岚枝终于忍不住。

“岑照微,你一个律师,说话做事这么难看,将来谁敢娶你?”

我把话筒拿近一点。

“傅女士,我年入八位数,名下三套房,两辆车,一个律所合伙人席位,客户续费率常年第一。娶我这件事,确实需要点实力。”

台下又有人笑。

我补充:

“还有,我从不求娶。想跟我共同生活,先排队面试。”

舅妈带头鼓掌。

舅舅没拦住她,还跟着拍了两下。

闻时砚站在我面前,眼神里终于有了慌。

“照微,我们私下谈。”

我把话筒交给主持人,拎起手包。

“可以。我的秘书明天会把解除婚约涉及的清单发给你,包括共同购置物品、宴席尾款、婚礼预付款、摄影定金、婚房软装分摊。你确认后走转账。”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把我 们 一 年 多 的 感 情 算 成账?”

我看着他。

“闻时砚,账能算清,感情算不清。幸好你妈今晚提醒得早,及时止损。”

我抽回手,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对了,傅女士。”

她冷冷看着我。

我说:

“您今天那份临场发言,我已经让助理录了音。若后续出现任何关于我攀附闻家、贪图钱财、逼婚失败的谣言,澄衡律所名誉权团队会给您寄律师函。亲家做不成,客户也别做,成本太高。”

说完我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每一步都像给我自己鼓掌。

5

出了宴会厅,闻时砚追了出来。

他衣领有些乱。

这人一向体面,从衬衫褶皱到鞋面灰尘都要控制。

现在总算有了点狼狈样。

“照微。”

我站在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有事发邮件。”

“你别这样。”

“我哪样?”

他盯着我,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今晚我妈说话过分,我会让她道歉。”

我笑了一声。

“闻时砚,第一次试婚纱,她拿宋栖月踩我,你说会谈。第二次婚前协议,她把我当免费生育劳动力,你说会处理。第三次订婚宴,她当众认证白月光才配当儿媳,你说会道歉。”

电梯门开了。

我没进去。

我看着他。

“你每一次都在给我善后承诺,从来没有给过她当场边界。”

他沉默。

我继续说:

“你妈看不起我,不稀奇。她眼里儿媳是闻家配件,最好漂亮、温柔、听话、能生,还能帮她儿子体面。”

“宋栖月愿不愿意当这种人,是她的选择。”

“我不愿意。”

闻时砚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要你变成那样。”

“你没有要求我变,但你默认别人要求。”

这句说完,他脸色更白。

电梯迟迟没人按,我又按了一次。

闻时砚忽然说:

“我和栖月没什么。”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你们有什么,已经不重要。”

他有些急。

“她刚回国,宋家那边情况复杂,我妈心疼她。今天我确实没想到我妈会说到这个程度。”

我转头看他。

“你没想到,还是你不敢想?”

他怔住。

“你清楚傅岚枝喜欢宋栖月,也清楚你的朋友默认我是后来者,更清楚宋栖月坐在主桌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不处理,是因为你享受这种平衡。”

“母亲满意,旧友感慨,白月光委屈,现任大度。”

“你站在中间,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他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

“那你就当没有。”

我懒得跟人辩论内心。

职业病告诉我,一个人真正的意思,常常在行动里。

闻时砚的行动很清楚。

他舍不得让我不高兴,也舍不得让他妈和宋栖月难堪。

所以他选择让我咽。

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回我走了进去。

他跟进来。

我抬手挡住门。

“闻总,保持距离。”

他眼神沉下来。

“你一定要这么绝?”

“对。”

“连解释机会都不给?”

我看了他一眼。

“解释适合误会。你这个叫事实。”

电梯门合上。

我从镜面里看到他的脸被一点点隔在外面。

挺好。

像一个项目按下终止键。

回家路上,我给团队群发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谁有空陪我去闻时砚家拿个人物品?按小时算加班费,另外报销打车。”

三秒后,群里炸了。

实习律师小陶:“我有空!我体力好!能扛行李!”

授薪律师孟今:“我也有空,岑par,我有七年搬家经验。”

合伙人助理阿芜:“我带封条、清单、拍照设备。”

我盯着屏幕笑出声。

很好。

我的学生没有,我的打工人不少。

第二天,三个人准时到闻时砚别墅。

闻时砚一夜没睡,眼下发青。

他开门时,看见我身后三个拿着清单和收纳箱的人,脸色更难看。

“你非要带外人来?”

我说:“这是我团队成员,见证交接,避免后续扯皮。”

小陶立刻举手。

“闻总放心,我们受过职业保密训练。”

孟今补充。

“也受过劳动法压迫训练,搬东西很快。”

闻时砚看向我。

“照微,我们谈谈。”

我摇头。

“你可以坐在客厅看我们打包。”

我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

衣服不多,书倒不少。

专业书、案例集、几本我随手买的小说,还有一套没拆封的咖啡杯。

阿芜一边拍照一边贴标签。

“岑par,这条围巾是您的?”

我看了一眼。

黄色羊绒围巾。

不是我的。

我不喜欢黄色。

闻时砚脸色微变。

“那是以前的。”

我点头。

“放回去。”

阿芜非常专业。

“收到,非我方物品。”

她说得一本正经,我差点没笑场。

卧室衣柜里还有一件女式风衣,驼色,小码。

也不是我的尺码。

闻时砚解释。

“栖月以前落下的,我忘了。”

我说:“理解。你家比较大,记忆力跟不上面积。”

小陶低头憋笑。

闻时砚嘴唇抿成一条线。

收拾完,我把门禁卡、车库遥控、备用钥匙放在玄关。

婚礼相关费用我会按实际支出承担一半。你送我的贵重礼物,清单里标了,愿意收回我让人送去你公司。不收我折现捐给法援基金。”

他看着那串钥匙,声音很轻。

“我们走到这一步,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我想了想。

“难过。”

他眼里亮了一点。

我继续说:

“我难过自己看人还需要三次验证。”

他的眼神暗下去。

我拎起最后一箱书。

“闻时砚,成年人最好的体面,是承认出局。”

6

退婚第三天,傅岚枝找到了我律所。

前台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压低了。

“岑par,有位傅女士,说是闻总母亲。”

我刚结束一个跨境并购会,脑子里还全是反垄断申报节点。

“让她在会客室等十分钟。”

前台犹豫。

“她说她时间很贵。”

我看了眼日程。

“告诉她,我按小时收费,她如果咨询婚姻家事,先付费。”

十分钟后,我走进会客室。

傅岚枝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套白色套装,珍珠项链压在领口。

看起来像来谈判。

可惜谈判也分段位。

我坐下,助理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傅岚枝皱眉。

“你什么意思?”

“职业习惯。傅女士若介意,可以选择离开。”

她忍了忍。

“岑照微,我今天来,是给你台阶。”

我端起咖啡。

“您说。”

“那天订婚宴,我话说重了。可你当众退婚,让闻家成了笑话,也让时砚很伤心。”

我点头。

“然后呢?”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有点脾气正常。时砚这几天不吃不睡,公司也受影响。你回去,我可以让栖月以后少出现在你面前。”

我放下咖啡。

“傅女士,您这个台阶修得像断头台。”

她脸色冷下来。

“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句话适合您回家照镜子时说。”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岑照微,你别以为做了个合伙人就能跟闻家叫板。女人过了三十,再想找时砚这样的男人很难。”

我笑了。

“我找男人又不是找稀缺药材。”

她噎住。

我继续:

“您今天来找我,根本原因不是心疼闻时砚,是序光医疗下个月要做新一轮融资,主投方点名要我团队继续做法律顾问。闻家不想让退婚影响项目。”

傅岚枝眼神变了。

“你知道?”

“我不瞎。昨天序光法务给我助理打了三通电话。”

她身体往前倾。

“既然你清楚利害,就该知道现在闹僵对谁都没好处。你继续回来做闻家准儿媳,项目照常推进,你和时砚也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傅女士,您是不是忘了,我首先是律师,其次才曾经是闻时砚未婚妻。”

“序光这个项目,我已经向律所提交利益冲突说明。后续无论接不接,都要走合规流程。”

“你拿婚约来换业务,既不尊重婚姻,也不尊重专业。”

傅岚枝冷笑。

“专业?你们律师不就是收钱办事?”

我点头。

“没错。所以我更不接受白送羞辱。”

傅岚枝站起来。

“你会后悔。”

我也站起来,把会客室门打开。

“这句话您订婚宴说过一次。建议换句新词,显得谈判准备充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宋栖月至少懂得照顾时砚,不会像你这样咄咄逼人。”

我笑。

“那祝您早日把她娶回家。提醒一下,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需要男方本人到场,婆婆代签无效。”

傅岚枝气得手都抖了。

她离开后,助理阿芜探头。

“岑par,要不要给您订杯奶茶压惊?”

我说:“三分糖,少冰。”

阿芜:“您上次说控糖。”

我:“今天战胜前准婆婆,可以奖励。”

下午,闻时砚发来消息。

“我妈去找你了?”

我回:

“嗯。沟通失败。建议你们家下次换能听懂人话的代表。”

他没有再回。

晚上,宋栖月给我打电话。

号码陌生,声音倒很好认。

“岑小姐,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电脑上的合同批注。

“如果谈闻时砚,免了。”

她轻声说:

“我想跟你道歉。”

我停下手。

人对漂亮女生总会多一点宽容。

我承认,我有点肤浅。

“明天下午四点,律所楼下咖啡厅。你迟到超过十分钟,我按咨询费计时。”

7

宋栖月来得很准时。

她穿了件浅蓝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没戴什么首饰。

少了订婚宴上的柔弱感,整个人清爽很多。

她坐下后第一句:

“对不起。”

我搅了搅咖啡。

“哪件事?”

她抬头,眼里有点难堪。

“订婚宴上,我没有及时制止傅姨。”

“还有呢?”

“我明知道她喜欢拿我刺激你,却还是去了。”

我点头。

“继续。”

她苦笑。

“岑小姐,你很直接。”

“我计时收费惯了,废话会影响效率。”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国,确实是因为听说时砚要结婚了。”

我没接话。

她自己说下去。

“当年我和时砚分开得很难看。我以为他从来没真正喜欢过我,后来他一直单身,我又觉得自己也许还有机会。”

“直到他有了你。”

她看着我。

“我想知道,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说:“观察结果呢?”

宋栖月笑得有点酸。

“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他。”

“这话傅女士不同意。”

“傅姨喜欢的不是我,是她能掌控的儿媳模板。”

我挑眉。

这姑娘脑子清醒的时候挺讨人喜欢。

她说:

“我以前很想讨她喜欢。学做饭,学插花,学她喜欢的茶艺,陪她逛珠宝展。”

“可我后来发现,她夸我温柔,是因为我不反驳。她夸我懂事,是因为我愿意把委屈咽下去。”

“她喜欢我和喜欢一件合手的摆设,差不多。”

我喝了口咖啡。

“所以你回国继续当摆设?”

她脸红了一点。

“人会犯蠢。”

“这句倒是实话。”

她看着窗外。

“时砚这几天找过我,说以后不会再让我夹在中间,也不会让傅姨拿我当借口。”

“我问他,那你还喜欢我吗?”

“他说,他对我更多是愧疚。”

我没说话。

宋栖月眼圈红了,却没有哭。

“岑小姐,我以为听到这个答案会崩溃,结果只觉得很累。”

“我追了这么多年,好像追的是自己不甘心。”

我放下杯子。

“那就停。”

她愣住。

我说:

“人生不是连续剧,没必要为了前十集的投入,硬拍到八十集。”

宋栖月低头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提醒你。”

“说。”

“傅姨不会善罢甘休。她这几年通过家族办公室投了几个项目,其中有一部分资金借着宋家的通道出海。序光医疗这一轮融资,她想把我舅舅的基金塞进去。”

我指尖一顿。

“你舅舅的基金?”

“棠宁资本。注册在新加坡,实际控制人是我舅舅宋怀川。但傅姨也有收益安排。”

我明白了。

难怪傅岚枝来找我。

序光医疗要融资,主投方看重合规。

若棠宁资本作为跟投方进入,背后收益安排没披露,关联交易、利益输送、反洗钱,哪一条都够审半天。

我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宋栖月低头。

“算补偿,也算自救。”

“我爸现在还想通过闻家翻身。傅姨对外说我迟早会嫁进闻家。我不想再被他们摆上货架。”

这话我信。

因为我见过很多漂亮女孩被家庭当成资源。

包装得再精美,骨子里都是交易。

我拿出手机。

“你把棠宁资本公开资料和你知道的部分发给我。涉及你自身风险的,建议单独请律师。”

她看着我。

“你不恨我?”

我说:

“恨需要精力。你目前还没贵到让我投入这笔成本。”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岑小姐,你说话真的很伤人。”

我点头。

“工作需要。”

那天之后,宋栖月没再联系闻时砚。

至少明面上没有。

她把资料发给我,附了一句:

“我准备去上海,先从宋家项目里退出来。”

我回她:

“祝顺利。离开牌桌前,记得把自己的筹码拿走。”

三天后,序光医疗的主投方星衡资本联系我。

他们想聘请我做本轮融资的投资人专项法律顾问。

我看着邮件,笑了。

傅岚枝以为我退出婚约,就退出了这场局。

她想多了。

我这个人,离席时从不忘结账。

星衡资本的项目推进得很快。

投资经理把资料室权限发给我时,特意打了个电话。

“岑律师,序光那边知道我们请您,会不会介意?”

我说:“介意可以拒绝融资。”

对方沉默两秒。

“明白了。”

我翻资料翻到凌晨两点。

棠宁资本的结构很绕。

表面是宋怀川控制的新加坡基金,往上穿透还有两层BVI壳。

再往下看,收益分配协议里出现了一家叫“澜声咨询”的公司。

法定代表人和傅岚枝的私人助理同名。

这就有意思了。

我把截图、工商档案、基金备案材料、邮件往来一一放进文件夹。

凌晨三点,闻时砚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等它响到自动挂断。

他发消息。

“星衡请了你?”

我回:

“工作沟通请联系项目邮箱。”

他又发。

“我妈那边的安排,我今天才知道。”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又是今天才知道。

闻时砚的人生里,母亲像一只永远迟到的锅。

我回:

“建议闻总加强公司治理。”

他没再发。

第二天尽调会,序光医疗高管、星衡资本、财务顾问、会计师全在。

闻时砚坐在主位,眼底有血丝。

傅岚枝没有出席。

她派了家族办公室负责人来,姓魏。

魏总笑着跟我寒暄。

“岑律师,久仰。以后大家合作机会多。”

我微笑。

“看披露质量。”

他笑容淡了点。

会议前半段还算正常。

技术、财务、临床试验、数据安全,一项项过。

到融资结构时,我把棠宁资本的资料推到屏幕上。

“请序光说明棠宁资本引入原因、资金来源、最终受益人,以及与闻氏家族成员是否存在未披露利益安排。”

会议室安静。

魏总咳了一声。

“棠宁资本是海外医疗领域成熟投资机构,过去投过不少项目。至于资金来源,基金有自己的合规报告。”

我说:“请提供。”

他皱眉。

“岑律师,这已经超出普通跟投方审查范围。”

我看着他。

“星衡作为主投方,有权要求确认同轮投资人不存在影响交割的合规风险。尤其棠宁资本拟认购金额占本轮百分之十八,且享有共同出售权和优先认购权。”

会计师点头。

“这部分确实需要补充。”

闻时砚看向魏总。

“按岑律师要求提供。”

魏总脸色不太好。

“闻总,这要回去协调。”

我继续翻页。

“另外,澜声咨询与棠宁资本存在收益分成安排。澜声咨询法定代表人与傅女士私人助理姓名、身份证后四位一致。请说明澜声咨询是否代闻氏家族成员持有相关权益。”

这下会议室彻底静了。

投资经理眼睛都亮了。

闻时砚脸色沉下来。

“魏总,怎么回事?”

魏总额头冒汗。

“可能是重名。”

我点开下一页。

“澜声咨询注册地址,是傅女士名下物业。租赁合同签字人同样为傅女士助理。重名、重址、重签字,概率有点低。”

闻时砚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

“闻总,若棠宁资本进入本轮融资,星衡建议将该事项列为交割前置条件。未完成穿透披露、反洗钱审查、关联利益说明前,不予交割。”

星衡负责人立刻接话。

“我们同意岑律师意见。”

魏总试图压声音。

“岑律师,没必要这么绝。”

我笑了。

“魏总,我做项目只看风险,不看谁的面子。面子写不进法律意见书。”

会议结束后,闻时砚叫住我。

“照微。”

我停下脚步。

“闻总,私人称呼不合适。”

他闭了闭眼。

“岑律师,我妈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说:“希望这次不是谈谈。”

他苦笑。

“你现在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我看着他。

“信任像数据室权限,授权前要审,撤销后再申请很难。”

他被我噎得沉默。

我拎起电脑包。

“下周五前,请序光提交补充材料。逾期影响交割,后果自负。”

出了会议室,投资经理追上来。

“岑律师,刚才太帅了。”

我看她一眼。

“帅是附加值,计费按小时。”

她笑得不行。

当天晚上,傅岚枝终于急了。

她没有找我,直接去找了闻时砚。

听说母子俩在闻氏老宅吵了一架。

白瓷茶杯碎了三个。

傅岚枝骂我手伸太长。

闻时砚第一次当着闻家亲戚说:

“手伸太长的人是您。”

据说傅岚枝气得差点犯高血压。

我听到这八卦时,正在啃三明治。

迟来的边界感。

可惜不加分。

9

傅岚枝撕破脸,是在一周后。

网上突然冒出一条帖子。

标题写得很刺眼:

“红圈女律师攀豪门失败,当场退婚后反手狙击前未婚夫公司融资。”

爆料人语气很熟。

说我出身普通,靠给序光做法律顾问接近闻时砚。

说我订婚宴上索要八位数彩礼不成,故意发疯退婚。

还说我利用曾经参与项目的便利,掌握商业秘密,转头服务投资方,逼序光让利。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

连我舅舅舅妈都被形容成“吸血亲戚”。

我看完气笑了。

编故事的人业务能力一般。

但伤害我舅妈不能忍。

舅妈那天吃帝王蟹腿,最多拿了三只。

吸血也要讲事实基础。

律所公关部很快给我打电话。

“岑par,需要发声明吗?”

我说:“发。顺便准备起诉。”

阿芜问:“名誉权?”

“名誉权、网络侵权、商业诋毁。看平台配合程度,追加共同被告。”

“证据保全已经在做。”

“很好。”

当天中午,澄衡律所官方账号发了声明。

第一,婚约解除属于私人事项,相关财务往来均有清单记录。

第二,我从未担任序光医疗本轮融资的公司方律师,不存在利用公司方委托信息服务投资方。

第三,本人与星衡资本的委托已完成利益冲突审查,符合律师执业规范。

第四,对造谣者依法追责。

声明下面,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律师声明谁不会写?”

我用个人账号转发,附了三张图。

一张是婚礼费用分摊清单。

我承担的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一张是退还礼物和捐赠凭证。

闻时砚送我的那套珠宝,我折现捐给了妇女法律援助基金。

一张是订婚宴录音文字节选。

傅岚枝那句“栖月才配当闻家儿媳”,被我标红。

我配文:

“退婚原因简明版:前准婆婆心有所属,我尊老爱幼。”

评论区瞬间炸了。

有人笑疯。

“尊老爱幼还能这么用?”

“八位数彩礼谣言被财务清单按在地上摩擦。”

“姐姐好强,退婚还做Excel。”

“前婆婆这话也太窒息了,换我当场掀桌。”

我没掀桌。

桌挺贵的,赔起来麻烦。

下午三点,闻时砚发来消息。

“帖子不是我发的,我会处理。”

我回:

“希望处理结果比你订婚宴表现强。”

他秒回:

“会。”

晚上,爆料账号注销。

没用。

电子证据保全已经完成。

两天后,平台按法院协查提供实名信息。

账号注册人是傅岚枝司机的外甥。

资金流水往上查,转账来自澜声咨询。

真省事。

反派怕我加班,主动把证据排成队。

我把材料递给法院的那天,宋栖月给我发消息。

“傅姨疯了,她让宋家出面帮忙压你。”

我问:“你呢?”

她回:“我已经签了退出文件,今晚去上海。”

我说:“一路顺风。”

她发了个笑脸。

“岑律师,以后有机会请你喝咖啡。正常咖啡,不计时那种。”

我回:“可以,但我还是会准时到。”

另一边,序光的融资进入僵局。

星衡要求棠宁资本退出本轮。

傅岚枝不同意。

她把闻家亲戚都叫去老宅,说闻时砚被女人迷了心窍,为了前未婚妻打亲妈的脸。

闻时砚当场拿出澜声咨询的材料。

“您通过棠宁资本拿收益,没跟董事会披露。若星衡撤资,序光估值至少下调百分之二十。”

傅岚枝说:

“我是你妈,我会害你?”

闻时砚回:

“您已经害过一次。”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开庭前准备质证提纲。

孟今在旁边八卦得眼睛放光。

“岑par,闻总这次还挺硬。”

我头都没抬。

“钢材淬火晚了,也能用,只是不适合我这个项目。”

孟今竖大拇指。

“师傅,您是懂材料比喻的。”

我看她。

“少贫。明天证据目录交了吗?”

她立刻抱着电脑跑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我脸上转移到被我压榨的同事痛苦里。

10

闻时砚来找我,是在他把棠宁资本踢出本轮融资后。

星衡同意继续推进交割。

序光董事会重新补充决议,傅岚枝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被撤,澜声咨询也被税务和监管关注。

那天我刚结束一个仲裁庭,穿着黑西装,脚后跟被新鞋磨破。

电梯门打开,闻时砚站在律所前台外。

前台小姑娘紧张得像看见前任来砸场。

我走过去。

“闻总,没有预约?”

他说:“我想见你。”

“私事?”

“私事。”

“那我下班了,拒绝加班。”

我往停车场走。

他跟上来,保持了两步距离。

至少学会了边界。

“我处理了我妈那边的事。”

“恭喜。”

“我也让秦越他们向你道歉。他们以前那些话,我该早些制止。”

我按下车钥匙。

“道歉可以发邮件,我看心情回复。”

他停下脚步。

“照微,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你,其他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我转头。

“这句话很耳熟。渣男语录里排前五。”

他苦笑。

“你说得对。别人羞辱你,我让我妈和朋友伤害你,再用自己的喜欢补偿你。很可笑。”

我没出声。

闻时砚继续:

“我和栖月已经说清楚了。我对她有愧疚,有旧情,有少年时期留下的责任感。但我想结婚的人一直是你。”

“你和傅阿姨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再干涉我的婚姻。”

我点头。

“很好。”

他眼里有一点光。

我接着说:

“这对你下一段感情很有帮助。”

光灭了。

他说:“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

我看着他。

闻时砚是个好男友吗?

很多时候是。

他照顾我,尊重我,爱我。

可人不能只在舒适区里评分。

关键时刻那几次,他每次都选了让我承担伤害。

也许他会改。

也许下一次会做得很好。

但我没有义务拿自己给他的成长当试验田。

我说:

“闻时砚,你现在做的这些,很好,但这些本该发生在订婚宴前。”

他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太晚了。”

“知道就好。”

我打开车门。

他突然说:

“那能不能重新追你?”

我想了一下。

“理论上,任何成年人都有追求他人的自由。”

他看着我。

“实践上呢?”

“实践上,我很忙,而且对前任回收利用兴趣不大。”

他被我噎得半天没说话。

我坐进车里,降下车窗。

“还有,别来律所堵我。要脸。”

他点头。

“我不会让你为难。”

这点他后来确实做到了。

没有去我家楼下站岗,没有在朋友圈深情发疯,也没用工作资源压我。

他只是每个月给我发一封邮件。

不长。

有时候是他学着做边界的反思。

有时候是序光新的里程碑。

有时候是一句“今天路过你喜欢的那家面包店”。

我偶尔看,极少回。

人嘛。

活着总会对过去有点软心肠。

可软心肠不代表要回头。

秦越他们也陆续给我道了歉。

秦越约了我三次,我都没去。

第四次,他直接把道歉信和一张慈善捐赠凭证寄到律所。

信里写得很直白。

“以前我们觉得你挤掉了栖月的位置,故意拿玩笑膈应你。现在想想挺蠢。闻哥跟谁在一起,本来轮不到我们判。对不起。”

我把信放进抽屉。

捐赠凭证拍照留存。

道歉收下。

朋友免谈。

倒是闻时砚那群人里的蒋宁,我后来继续有来往。

她是个做独立纪录片的女生,当初订婚宴上唯一一个没有劝我大度的人。

事后她给我发消息。

“你退婚那段,我想剪进女性议题片,打码处理,付授权费。”

我问:“多少钱?”

她报了个数。

我说:“成交。”

她沉默三秒。

“你真不愧是律师。”

我说:“被前婆婆气到的情绪价值,也要合理变现。”

11

傅岚枝的名誉侵权案开庭前,她托了很多人找我和解。

有客户,有共同认识的企业家,还有一个退休老法官。

话术都差不多。

“到底差点成一家人。”

“傅女士年纪大了,要面子。”

“你年轻有为,何必跟长辈计较。”

我统一回复:

“面子属于可处分权益,她先处分了我的,我依法回收她的。”

后来傅岚枝亲自来了。

这次她没有端着。

她坐在律所会客室里,脸色疲惫很多。

“岑律师,我向你道歉。”

我示意录音笔开着。

“请继续。”

她咬了咬牙。

“订婚宴上,我不该拿宋栖月羞辱你。网上的帖子,也是我让人发的。我愿意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还有呢?”

她抬头。

“你还想怎样?”

我把和解协议推过去。

“删除全部侵权内容,连续七天公开道歉,赔偿金全额捐给妇女法律援助基金。另,澜声咨询就不实信息给澄衡律所造成的商誉影响,单独出具说明。”

她看着协议。

“七天太久。”

“您羞辱我时,声音挺长。”

她脸色一僵。

“岑照微,我已经退让了。”

我笑了。

“傅女士,您又搞错了。现在是您求和解。”

她沉默很久,最终签了字。

公开道歉发出去那天,热搜又挂了半天。

网友很会总结:

“婆婆严选白月光,儿媳严选法院。”

“这姐退婚退得像做并购剥离。”

“前婆婆连发七天道歉,互联网电子木鱼。”

我看完评论,心情不错。

傅岚枝那边损失不小。

闻氏内部对她意见很大。

她插手序光融资,险些影响集团医疗板块布局。

闻家老爷子年纪大了,但脑子还清楚,当着家族会议的面把她从几个家族办公室项目里撤了下来。

宋家那边更乱。

宋栖月去上海后,宋怀川还想拿她当筹码,结果她反手提交了自己被迫参与部分基金文件签署的证据。

宋家为了撇清,忙着切割棠宁资本。

她后来给我发消息。

“我找到新工作了,做品牌策划,从头开始。”

我回:“恭喜。”

她发来一张咖啡照片。

“这杯不计时。”

我笑了笑。

也挺好。

白月光如果愿意离开神坛,做个正常人,比夹在狗血剧情里发霉强。

我和闻时砚的交集越来越少。

序光融资结束后,我出具完专项法律意见,项目归档。

庆功宴上,星衡负责人端着酒来敬我。

“岑律师,这次多亏你把风险拦住。后续我们还有个医疗并购基金,想请你继续做常年顾问。”

我举杯。

“合同发我助理。”

成年人最好的疗愈,就是新客户。

那年年底,我的团队创收突破新高。

律所年会上,主任拍着我的肩。

“照微,明年管理委员会有个席位,你考虑一下。”

我说:“可以考虑,先谈分成。”

主任立刻把手收回去。

“你真是一点情怀都没有。”

我认真道:

“主任,情怀不能付房贷。”

他气得笑骂我。

可第二天还是让财务把新方案发来了。

我看着邮件,心想,退婚果然旺事业。

舅妈更直接。

她给我打电话。

“照微啊,那个闻总后来还找你没?”

我说:“偶尔邮件。”

舅妈压低声音。

“他人其实还行,但他妈太吓人。你可别心软。”

我笑。

“放心,我心硬。”

舅舅在旁边插话。

“心硬好。年轻人搞事业,别被乱七八糟的人拖着跑。”

我说:“您少看点短视频,台词一套一套的。”

舅舅哼了一声。

“我这是人生经验。”

我挂了电话,继续改合同。

窗外下着雨。

电脑屏幕上,红线批注密密麻麻。

我突然想起订婚宴那晚的花胶汤。

五克拉钻戒沉进去时,我没觉得可惜。

现在更不觉得。

戒指再贵,戴错手上也硌人。

12

三年后,我成了澄衡律所管理委员会成员。

名片上头衔长到一行放不下。

小陶从实习律师熬成了授薪律师,孟今跳槽去做法务总监,阿芜成了我团队的高级秘书,训新人比我还狠。

她常挂在嘴边一句话:

“岑par说了,证据不怕多,怕的是你临场哭。”

我听见后纠正她。

“哭也可以,哭完记得截图。”

这几年我做了很多项目。

医疗器械并购、半导体专利战、跨境数据合规、上市公司控制权争夺。

客户来来去去,故事换了一茬又一茬。

唯一没变的是,我依旧很忙,依旧爱赚钱,依旧不喜欢被人教“大度”。

闻时砚后来一直单身。

序光医疗上市那天,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很短:

“谢谢。”

正文也短。

“敲钟时,我想起你当年在会议室里帮我保住那轮融资。也想起很多本该更早做好的事。照微,祝你万事顺意。”

我看完,回了四个字:

“祝序光长红。”

这算我对前任最高级别的祝福。

没有复合,没有余情未了。

他是个重要过的人。

重要过,也过去了。

傅岚枝后来身体差了些,开始常年住在南方疗养。

听说她和闻时砚关系缓和了一点,但再也不敢插手他的感情。

宋栖月在上海做得不错。

她后来自己开了品牌咨询工作室,还给我寄过一盒茶。

卡片上写:

“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乌龙,不是绿茶。”

我笑了很久。

挺有进步。

蒋宁的纪录片上映时,请我去首映。

片名叫《她先站起来》。

里面有很多女性故事。

被职场性骚扰后保留证据的实习生。

被丈夫控制经济后一点点找回工作的全职妈妈。

被父母逼婚却自己攒钱搬出去的女孩。

还有一个打码片段。

订婚宴上,女人拿着话筒说:

“婚姻需要同意,取消婚姻准备,只需要我不愿意。”

影院里很多人鼓掌。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手里捧着爆米花。

蒋宁问我:“看到自己被剪进去,有什么感觉?”

我说:“授权费给得值。”

她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升华一下?”

我想了想。

“希望更多人学会当场掀桌,顺便记得保留发票。”

蒋宁笑得肩膀抖。

首映结束后,有个年轻女孩认出了我。

她跑过来,声音很轻。

“岑律师,我看过您当年退婚的帖子。那时候我也快结婚了,我准婆婆总拿他前女友刺激我,我男朋友每次都说我敏感。”

我问:“后来呢?”

她笑起来。

“我退婚了。现在读研。”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恭喜。”

她说:“谢谢你。”

我摇头。

“不用谢我。你是自己走出来的。”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珠宝店。

橱窗里摆着钻戒,灯光打得闪闪发亮。

我停下看了几秒。

销售出来问:

“女士,要试戴吗?”

我说:“不用。”

她有点失望。

我笑着补了一句:

“我买手表。”

最后我给自己买了一块机械表。

表盘很干净,指针走得稳。

刷卡时,销售问要不要写贺卡。

我说:“写。”

她拿起笔。

“写什么?”

我想了想。

“写:送给准时下班失败但准时清醒的岑照微。”

销售愣了一下,笑着写完。

那天晚上,我难得没加班。

回到家,舅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舅舅在家炖鱼,锅边糊了。

舅妈配文:

“你舅说他做饭比闻总强。”

我回:

“让他别碰厨房,保命。”

舅舅秒发语音。

“岑照微,你不要看不起退休人民教师!”

我笑得不行。

窗外城市灯火明亮。

手机安静,邮箱也暂时安静。

我把那块新表放在床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订婚宴上,傅岚枝说宋栖月才配当闻家儿媳。

那时满堂宾客都等着我低头。

等着我体面,懂事,大度。

可我偏偏摘了戒指。

因为我很早就明白一件事。

别人给你的位置,如果坐上去需要弯腰,那就别坐。

婆婆喜欢白月光,让她自己供着。

男人拎不清,让他自己反省。

我还有庭要开,钱要赚,路要走。

没空给谁的旧爱腾位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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