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反对天才。
相反,我觉得真正的天才值得整个社会珍惜。
莫扎特4岁作曲,高斯9岁发明快速求和公式,这些天赋你嫉妒也没用,那是上天随机发放的礼物。
但蒋方舟不是莫扎特。
人大通报写得很清楚:论文9处与境外期刊论文存在文字重合,未标注引用,未列明参考文献。依据《学位法》认定学术不端,撤销硕士学位。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可以不靠耕耘,就收获呢?如果有人靠着一套精心包装的“天才人设”,就绕过了你正在经历的每一道关卡,你怎么办?
蒋方舟的故事不是一个天才陨落的故事。
是一个“工厂”被查封的故事。这个工厂生产的东西叫“天才”,“厂长”是她的母亲,尚爱兰。
尚爱兰是中学语文教师,湖北省作协会员,早年拿过榕树下网络文学大赛金奖,在《南方都市报》开过专栏,出过好几本书。她的文字功底有多好?
方舟子做过一个比对:把尚爱兰的历史随笔和蒋方舟的少年文集放在一起读,比喻手法、吐槽语气、女性批判视角、短句节奏,几乎一模一样。不像孩童模仿成人,像同一个人换了笔名。
厂长搞生产,产品是女儿。第一批产品下线的时候,女儿9岁。
那一年,蒋方舟出版了《打开天窗》,书里有一篇文章叫《白字先生》,里面写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成了整个造假工程里最刺眼的一道裂缝:“‘善良’的‘善’是四横,我写成三横竟然写了十年,也没有人发现。”
9岁的孩子写了十年错字,等于从出生前一年就开始写字了。
一个成年人替孩子写自传的时候,把自己的写字经验不小心带进去了,她写得太陶醉了,陶醉到忘了笔下这个角色的人生总共才那么长。
这是工厂第一次出质检事故,但没有人追究。
第二年,第二批产品下线,11岁的蒋方舟出版《正在发育》。
书里出现了这样的句子:“人一结婚,不出5年,男的就不敢仔细完整地看自己的老婆了,即使看了,也不会仔细看第二遍。”一个11岁的孩子,写出了需要完整经历婚恋、长期家庭生活才能体悟的夫妻疏离感。
又穿帮了,还是没有人追究。
这些年,关于代笔的质疑从来没有断过,但厂长从来不正面回应。
央视采访,主持人问为什么文风和母亲高度相似,女儿的回答是:“我几乎没看过妈妈的文章,我写得比她好。”一句话把问题绕开了。
厂长甚至给这套操作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她公开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模仿、化用他人文字是良性抄袭,是写作的必经之路。
良性抄袭,一个母亲,把自己的文字写进女儿的书里,把这叫良性抄袭?这件事本身,比抄袭更让人后背发凉。
但这不是最荒唐的。
最荒唐的是,这个工厂生产出来的“天才”产品,被清华买走了,买走的时候,产品附带一张说明书,上面写着“长期突出的文学创作特长”。
清华信了,给她降分录取。
然后她高考语文考了117分,满分150。一个以文学特长被降分录取的人,在文学类科目上没考过120。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标准化的考试面前,她的“特长”没有体现出来。意味着那个被用来作为降分依据的能力,可能从来就不属于她。
一个名额就是一个命运,那些年,多少孩子深夜刷题刷到手抖,多少家长省吃俭用供孩子上补习班,多少人因为一道选择题的失误懊悔了整个夏天。
他们都在同一条跑道上,穿着同样的鞋,拼尽全身力气往前跑,但有人坐在另一条赛道上,被一辆叫“天才工厂”的车载着,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车里的人甚至没有在看路,她们在忙着生产下一批产品。
他们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当年差的那一点点,不是差在实力上。是差在没有一个会写书的母亲。
努力不一定有回报,这话我们都听过,但努力输给努力,那是正常的。我比你用功,我赢了,你比我聪明,你赢了。这是公平的。可努力输给钻空子,这不叫输赢,这叫规则被践踏。
人大通报后,蒋方舟发了一条微博,说:“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深致歉意。”
这条微博里有老师,有人大校方,有歉意,没有母亲,也没有那句“写了十年错字”。
她没有提。但不提,不代表那个问题不存在。
一个人9岁那年被母亲按下的那枚指纹,跟她了二十多年,最终印在了人大的撤销通报上。
而人大这次撤销学位,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们相信的那套规则,还在。
寒窗苦读,踏踏实实的努力,不该输给弄虚作假的钻空子,过去不该,现在不该,以后也不该。
即使他们可以靠“拿来主义”建起城堡,但城堡的地基上永远刻着那行指纹——抹不掉,终有一天,裂缝会从那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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