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立国以来,南方越人所建立的东瓯、闽越和南越三国,名义上是汉朝藩国,却长期孤悬在外,不仅相互之间时常攻伐不止,甚至经常与汉朝发生摩擦。汉武帝时,随着“漠北之战”后匈奴威胁暂时消除,汉武帝开始将重心转向东南,最终历经一年半的征战,先后攻灭南越和闽越,成功平定东南。
越人相互攻伐不断,朝廷两度出兵救援
汉高祖时,因越人首领无诸、欧摇参与灭秦之战,并帮助刘邦消灭项羽,刘邦立国后,因对闽中地区的越人鞭长莫及,遂封驺无诸为闽越王、欧摇为东瓯王,再加上自秦末以来独立于岭南的南越国。这三国名义上虽为汉朝藩国,但实际上却长期孤悬在外。
汉武帝即位之初,闽越王邹郢出兵攻打东瓯,东瓯王欧贞鸣不幸战死,汉武帝出兵救援后,东瓯王之子欧望担心汉军退兵后闽越卷土重来,于是请求纳地内附,汉武帝于是迁徙其民至庐江郡,东瓯之地被划入会稽郡。
建元六年(前135年)八月,趁着南越王赵佗去世,闽越王邹郢又出兵攻打南越,汉武帝再度派兵救援。邹郢的弟弟馀善趁机蛊惑闽越贵族发动政变,杀死邹郢后投降,汉武帝于是封没有参与叛乱的驺无诸之孙繇君丑为越繇王,封馀善为东越王,对闽越分而治之。
南越王赵眜为了对汉武帝表示感激,派太子赵婴齐入京宿卫。赵婴齐入京前,曾在南越娶妻,生下长子赵建德。赵婴齐入京宿卫十余载,后又在长安娶妻樛氏,生下次子赵兴。
元狩元年(前122年),南越王赵眜病重,赵婴齐上书请求归国,赵婴齐承袭南越王之位后,因与原配妻子和长子长期分隔两地,感情不算太深,于是上书汉武帝,请立樛氏为王后,次子赵兴为太子。
赵婴齐归国后,朝廷为加强与南越关系,曾多次派遣使者出使南越,希望赵婴齐能够像中原诸侯国一样,按时入京朝觐天子。然而,赵婴齐始终置若罔闻,过起了对外称王、实为皇帝的生活,南越国与朝廷的关系仍然若即若离。
汉武帝派使者出使南越,却引发南越内部生乱
元鼎四年(前113年),赵婴齐因病去世,太子赵兴即位,尊母亲樛氏为王太后,封兄长赵建德为高昌侯。汉武帝于是以曾与樛太后有私情的霸陵人安国少季为使者,与终军、魏臣等人出使南越。同时,命卫尉路博德率兵驻守桂阳,接应朝廷使者。
汉武帝本希望安国少季利用与樛太后的关系,劝说南越比照内地诸侯,按期进京朝拜天子,从而和平统一南越。安国少季抵达南越后,很快便与樛太后旧情复燃,并借此成功说服樛太后,然而却也导致樛太后失去南越臣民信任。
当时,赵兴虽为南越王,但因其年少初立,南越大权实际上掌握在丞相吕嘉手中。樛太后经过安国少季劝说,也有心利用汉朝威势,帮助儿子稳固王位,于是很快便同意归附汉朝,不仅为此劝说儿子和群臣,还通过使者上书朝廷,请求比照内地诸侯每三年朝见天子一次,并撤除边境关塞。
对于樛太后所请,汉武帝立即同意,当即将丞相、内史、中尉、太傅等官印赐予南越,表示除这几个官职外,其余官员南越可自己安排,其余问题概不干涉。同时,命令出使使者留下来镇抚南越,确保南越平稳过渡。
在接到汉武帝谕旨后,南越王赵兴和王太后立即开始打点行装,准备进京朝见天子。
然而,先后辅佐三代南越王、大权在握的丞相吕嘉,却坚决反对归附汉朝,多次劝说赵兴放弃朝见,但皆以失败告终,吕嘉遂产生另立新君想法, 并屡屡托病不肯与朝廷使者相见,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赵兴和樛太后担心吕嘉太过势大,决定抢先下手,以设宴款待朝廷使者为由,要求南越所有官员必须参加,想要借机联手汉使杀死吕嘉。然而,吕嘉却早有准备,赴宴的同时却令弟弟率兵守在宫外,以至于汉使始终不敢下手。吕嘉见势不妙连忙逃走,樛太后大怒以矛欲击吕嘉,但被南越王赵兴所阻。
吕嘉叛乱杀死赵兴母子,汉武帝出兵攻灭南越
宴会事件后,赵兴母子与吕嘉彻底决裂,双方相互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汉武帝得知南越政权危机后,鉴于只有丞相吕嘉反对归附,于是在元鼎五年(前112年)三月派遣韩千秋和樛太后的弟弟樛乐率兵两千前往南越,配合赵兴母子诛杀丞相吕嘉。
吕嘉得知朝廷出兵后,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立即抢先发难,他制造舆论说樛太后淫乱宫闱,勾结汉使出卖南越,并和弟弟率兵攻入王宫,杀死赵兴母子和汉使终军等人,拥立赵兴兄长赵建德为南越王。
杀死赵兴母子后,吕嘉又调兵在都城番禺北部设伏,韩千秋和樛乐不知南越政变,率兵抵达番禺以北四十里时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没,韩千秋和樛乐战死。
汉武帝得知消息震怒,于元鼎五年(前112年)秋调集水陆大军十万,兵分四路大举进攻南越,其中伏波将军路博德自桂阳沿湟水南下;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郡沿浈水南下;南越降将郑严、田甲率军沿漓水南下,先攻苍梧,后与大军会和攻打番禺;驰义侯何遗征发巴蜀士兵和西南夷军队沿牂柯江南下,攻取南越西境。
杨仆率军沿浈水南下后,于元鼎六年(前112年)冬抢先攻破寻陿,随后又攻破了番禺城北的石门,缴获大量战船和粮食。之后,杨仆又继续向南推进,击败南越先头部队后抵达番禺外围。
驻军桂阳的路博德虽然距离南越最近,但却是南越的防御重点,沿途关隘众多,进军速度反而不快。路博德攻破了南越北部的阳山关和湟溪关后,南越军队心理防线随之告破,纷纷溃散南逃,路博德这才率军与杨仆会师,兵围番禺。
由于南越民居大多为草木所建,最怕火攻,杨仆于是派人准备大量干草木材,然后趁着夜晚起风发动火攻,从三面进攻番禺,唯留西北面给城中军民逃命。路博德则率兵驻守西北,招降番禺逃出的军民。
南越人久闻博德的威名,再加上城中火大、城外汉军攻势凶猛,南越军民于是纷纷至路博德旗下投降。汉军攻城一夜,至黎明时分,城中守军已大部向路博德投降,吕嘉和赵建德见城池已不可坚守,便在天亮前率领数百部下出逃,乘船沿海往西而去。
汉军入城后,得知吕嘉逃走,路博德连忙派兵追捕,赵建德最终被路博德校尉司马苏弘擒获,吕嘉则被原南越国郎官都稽擒获。得知番禺城破后,南越苍梧王赵光随之投降,将军毕取、揭阳县令史定等亦选择不战而降,桂林郡监居翁,更是劝说瓯骆四十多万人投降,南越至此彻底平定,被纳入汉朝统治。
馀善做贼心虚攻击汉军,汉武帝再度攻灭闽越国
汉朝出兵攻打南越时,闽越国的东越王馀善担心殃及鱼池,于是上书请求率兵八千辅佐汉军,然而在军队抵达揭阳时,却又以海上风大浪高无法进军为由停兵不前,非但灭幼参与对南越作战,反而暗中派使者向南越通风报信。
南越平定后,杨仆因此上书汉武帝,请求顺势率兵平定闽越。汉武帝认为汉军作战数月已经十分疲惫,再加上闽越没有明显反迹,因此并未同意所请,而是令路博德驻军南越安抚当地,其余各路兵马则驻军豫章郡的梅岭休整,试探闽越国反应。
馀善听说杨仆上书请求征讨自己,又见汉军攻灭南越后并未撤走,而是留在了闽越边境地带,便做贼心虚的认为汉军是打算休整之后,便要来进攻自己,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趁着汉军疲惫之机抢先发动进攻。
当时,越繇王繇君丑已经去世,其子繇君居股虽然承袭其位,但却根本无力牵制馀善,馀善牢牢掌控着闽越国政。
元鼎六年(前111年)秋,馀善私刻“武帝”印玺,自立为东越武帝,派兵驻守通汉要道,并派将军驺力率兵攻入白沙、武林和梅岭地区,袭杀汉军三名校尉,汉军守将张成和刘齿未敢出击,率兵退守安全地带。
汉武帝接到奏报,以畏敌罪将张成和刘齿处死,随后调集四路大军围攻闽越,其中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出发,乘船渡海从东边进军;中尉王温舒率领出梅岭,由闽越西部进军;戈船将军郑严、下历将军田甲分别出若邪、白沙,进攻闽越东北部。
为应对汉军进攻,馀善分兵驻守邵武、建阳、浦城、崇安一带,自己则统兵据守泉山进行顽抗。
元封元年(前111年)冬,杨仆率军击败镇守武林的闽越军队,斩杀守将徇北将军,其他各路大军水陆并进,纷纷攻入闽越境内。越衍侯吴阳劝说馀善放弃抵抗,被馀善拒绝后,吴阳率本邑兵七百人攻占汉阳城,馀善腹背受敌,不得不放弃天险泉山,撤退到冶都(今福建福州)。
面对汉朝大军压境,闽越军队军心溃散,纷纷临阵倒戈。繇君居股见大势已去,在横海将军韩说率兵自海上登陆后,决定效仿当年馀善诛杀邹郢降汉之事,与建成侯敖和越衍侯吴阳联手发动政变,杀死馀善后向韩说投降,闽越遂被平定。
平定闽越后,汉武帝鉴于闽越狭小而多险阻之地,民众强悍,屡次反复无常。于是命令汉军将闽越民众全部迁徙到江淮一带居住。至此,闽越灭亡,国土虽被纳入会稽郡,但因百姓被迁走,国境成为空虚之地,直至二十五年后,逃遁山林的少数越人出来聚居,才成立冶县。
从元鼎五年(前112年)秋至元封元年(前110年)初,汉军历经一年多征战,先后平定南越和东越。自此以后,汉朝东南边境再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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