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李泽厚曾说:
“行为是由自己选择,生活是由自己负责,命运是由自己决定。”
何为命由己定呢?
年轻时,我会觉得在于大事的抉择上。
现在才明白,命运藏在一个人的言语与心念之间。
所谓好命,在于言语的质量,嘴上不说丧气话;在于心灵的容量。心里不住旧时人。
01
嘴上避谶
小时候童言无忌,我偶尔会说类似“累死了”“真倒霉”这种牢骚话。
不识字的奶奶总会作势捂住我的嘴,然后摸着我的头说:话是命的种子,别乱撒。
当时不懂此间含义。如今懂了,这叫避谶。
作家韩少功在《马桥词典》中提到:
马桥人从不说“穷”字,他们相信语言有灵,说什么就会来什么。
一旦总说“累死了”“我真倒霉”,这些话会塑造你的认知和行为,最终引导你走向那个结果。
人的命运,是挂在嘴巴上的。
佛教将“口业”列为身、口、意三业之一。认为一个人每天所说的话在阿赖耶识中种下种子,日后必然开花结果。
道教的《太上感应篇》把“语善”排在三善之首。嘴上常说宽和之言,本身就在改运。
生活的幸与不幸,全看你日复一日是如何自我对话的。
我们总是先被自己说服,然后才被生活证实。
命好的人并非不遇挫折,而是懂得用积极语言重构现实,给自己正向的心理暗示,从而吸引积极的行动和结果。
朱光潜年近七旬时,被批斗、扫厕所、下放劳动,连一张完整的书桌都没有。
身边人抱怨 “这辈子算毁了”。
他却常跟学生说:“我对国家与个人的前途是乐观的。”
他提出 “三此主义”:此身、此时、此地:该做的事,就由此身担当;该做的事,就此时去做;该做的事,就在此地做。
扫厕所的间隙背外文单词,批斗的间隙构思书稿,他硬是在逆境中完成了《西方美学史》的修订增补。
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用嘴上的丧气,坐实了心里的放弃。
你反复说 “熬不住”,就真的会熬不下去;总念叨 “我不行”,就真的会止步不前。
念兹在兹,必有回响。
避谶即避祸,我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己命运的判词。
02
心上避旧
作家齐邦媛颠沛流离一生,说过一句话:“记忆是奇怪的盒子,关上就关上了。”
她亲眼看见了战火席卷大地的惨烈,看到父亲齐世英在汉口火车站对着孩子们嚎啕大哭。
她曾在逃荒的路上,望见一群少年边走边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泪水混着歌声,落进尘土。
一路辗转,她从北方的巨流河到南方的哑口海,带着人生的巨大遗憾度过了平静隐忍的下半生。
活了100岁的她,这一生是动荡,是不安的。
后来,齐邦媛因为回忆录《巨流河》而声名鹊起,有记者就想挖她旧时疮疤。
她轻轻避开,那态度大意是说:黑暗的事,讲一遍就够了。
齐邦媛总结了人生原则:不诉苦,不抱怨。如果放不下往事,这样的人生太辛苦了。
是啊,人的心力是有限的。
如果心里总是装着别人的亏欠、旧怨的愤恨、过去的遗憾,就没有空间容纳当下的幸福。
沉溺于旧事,本质上是一种不幸经历的重复。
每一次回忆,都是将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让本该退出的事继续占据着心神。
作家刘震云曾在《一句顶一万句》中写: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
昨日种种,俱往矣。反复咀嚼是自我损耗,果断翻篇才是自我保全。
张允和一生遭遇丧女之痛、抄家之辱,却从不自怨自艾。
她定下 “三不原则”: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拿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不拿自己的错误惩罚自己。
别人替她惋惜命苦,她笑着说 “命是自己活出来的”。
她86 岁学电脑办家族刊物《水》,92 岁上央视谈昆曲,全程眉眼带笑,半句不提过往的难。
旧人旧事如落叶,任其归根,别攥在手心。
人很容易活在回忆里,把过往的荣辱反复掂量,把旧的恩怨反复纠缠,平白消耗了当下的心力。
命好的人都拥有翻篇力,旧事重提只会让自己在原地打转,只有放下包袱,才能腾出手来接住生活的礼物。
03
之前看到一个故事。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跟一个瞎子先生学易经风水。
师傅在当地小镇颇有名气,十里八乡的人或是好事者,或是困顿者,都会过来找求一签,解一卦。
年轻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那些命苦之人总叹自己命苦,眉间有锁,心上有尘。真正命好的人,往往话少而心静。
渐渐地,他对于“命好”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过得好的人,也许未必是好命,只是他们看得开、看得淡,不嚼痛苦,不藏忧愁。
我认同这种看法。
《尚书》里有一句话:“天难谌,命糜常。”
人的命运,一头握在老天手里,一头握在自己手里。
避谶,避旧,都是一种自渡,一种救赎。
如果你想求得好命,不妨从一句干净的话,一颗不积尘的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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