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有多少的孩子在今天诞生,你要他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是罗大佑《诞生》中的一句叩问。

在各种野蛮粗劣、丛林争斗、毫无人味的文艺之外,几十年前还有另外一些人在书写另外一种温软,在抒写着另外一些明心见性的文字。

遗憾的是,今日灵魂记录者们很少面对这样的题目,也很少被给予这样的题目,今天的孩子,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昨晚刷到的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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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某小区,三名男孩围住一只白色的小猫,一人手持木棍将猫按压在草坪上,另一手握着锤子,视频里孩子们陆续离场,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保安到场后先用手机拍摄,再用夹子把猫的身体夹进一只红色塑料袋。

全过程,猫没有再动。

可能在部分成年人眼里,这只猫首先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骚臭、到处拉尿、影响小区名声的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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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

对于这种话题,写了太多次了,我经常举例人类定义害虫益虫。

啃食人类作物的便是害虫,源源不断供蜂蜜给人享用的便是益虫

这种定义是基于自身利益的划分,不是基于生命本身的属性。

以此类推,生灵的价值先被清零,然后暴力才可以被讨论成一件孩子闹着玩的事。

同一套划分逻辑,只要往上再挪一格,就是被定义,被扣帽那一档了!

二是、阿Q被赵太爷打了嘴巴,回头去调戏小尼姑,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最方便的出气口,永远是比自己更弱的人和物。

阿Q为什么成为阿Q?祥林嫂为什么成为祥林嫂

这是既得利益者如何通过他们的影响运作、进而内化为个人本能的基本过程。

赵太爷欺负阿Q不会自动生出反抗赵太爷意识,它更常见的产物是模仿。

譬如,一个人如果长期被当牛马对待,他学到的往往不是我要挣脱牛马的处境,而是原来生命就是可以被这样对待的,他把加害者的逻辑当成世界的逻辑,然后寻找比自己更低一层的对象,把这套逻辑向下传递。

在这样的笼罩中,人无能自觉,认命地接受了丛林法则、社会达尔文主义、存在即合理等思维,即愤怒从不向上,只向下,向下踩一串逗乐的插科打诨,向下踩一只按不住的猫。

所以,我的多番言说,要表达的,即:

一个社会对待最弱者的方式,就是它对待所有人的方式的底片。

群里那些成年人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在一个弱者可以被这样处理的秩序里被养大的、也正在被这样对待的。

他们没想过,猫的位置,明天可能就是他们孩子的位置,是他们自己的位置,这种心智的定型,比任何一堵墙都结实。

像前几日,我对金灿荣评论区“霸道”价值观看法,也有类似如该小区类似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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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我都不敢说我是清白无辜的,我也要承认我所受到污染和匮乏,承认人性的黑暗、肮脏和残忍。

我从小生长在乡野,自然也缺乏什么益智的娱乐。

乡村的孩子如果取乐,取乐的对象常常就是身边的小生灵,用泥巴将蛤蟆的洞堵住,用稀泥封闭,上留一个洞再注水,将蛤蟆逼出洞外把玩,蛤蟆爬出来,浑身糊满泥浆,孩子们哄笑。

抓蜻蜓,撕翅膀,捉知了,用线拴住脚放飞,我要承认我的丑陋,孩提年纪的我各种变态奇特地扭曲又统一于一体。

这些游戏不是每个孩子都玩过,但每个孩子都见过,见过而没有被制止,见过而周围的成年人一笑而过,这种无引导和默许,比游戏本身更深地写进了记忆。

如果成人犹在主持,奉从丛林法则、或者默许各种变态的残忍游戏,那么孩子从这些成人身上学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又如何竟能对这样的源头熟视无睹?

谁通过制造而毒害了个体的心智?

其起点如果深究,令人不寒而栗。

前几日,我和同学把酒之际,同学问我:

你什么时候觉察到,我们那时候初中校长惩处学生、把人挂着黑板当着所有人示众,是带着那十年的遗传?按理说你在那个年龄,不可能延伸想到这些。

我说我也说不清楚,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眼光打量周围的一些事情,不免发现一些带着遗传的痕迹。

不是每一代人都亲眼见过,无论是我上次说的麻雀也好,很多语法、姿势、快感,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默许和模仿,都被完整地保存下来了。

布莱希特在《致后代人》诗中开篇即说:的确,我生活在黑暗之中。

我必须反思这一切,包括我的丑陋,否则,我必在此巨大的黑暗中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