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中国人民大学发布通报：撤销2019届硕士毕业生蒋方舟的硕士学位。仅仅两天之后，西北大学文学院也贴出了公告：认定该校文学院教师贾浅浅多篇论文及硕士学位论文存在大面积抄袭，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撤销副教授职称、教师岗位任职资格，解除聘用关系。
尘埃落定。两个在聚光灯下享受了多年鲜花、掌声与特权的文学名媛，在一场迟到的学术审查里，被彻底剥光了羽毛。
老百姓憋了这么多年的气，在这一刻终于顺了。过去这些年，人们看着那些漏洞百出的文字，看着那些毫无学术含量的诗歌，除了在网上发几句牢骚，似乎毫无办法。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她是水货，她也知道自己是水货，她甚至很清楚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但她依然能昂着头，在讲台上指点江山。
因为她们身上罩着一层厚厚的保护甲。一个是头顶“天才少女”光环、清华降分破格录取的文学宠儿；另一个是文坛巨匠的掌上明珠，有着几乎无可撼动的人脉资源。在这两尊大佛面前，规则好像自动拐了个弯。那时候，你哪怕把铁证拍在桌上，她们也能借着名校光环和父辈名望，继续在镜头前接受顶礼膜拜。
然而，该来的总归要来。
这一次，短短几天里，这些神像在一瞬间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曾经高调反驳、甚至扬言要报警维权的蒋方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有老爹庇护、在高校如鱼得水的贾浅浅，也只能默默接受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这两天，网上的风向转得比台风巴威还快。
那些曾经把贾浅浅捧上天的文坛老前辈，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通报一出，这些老同志们纷纷开始清理自己的社交账号，或者干脆装病、谢客。在利益的锁链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为了各自手里的那点资源，硬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现在链条断了，谁也不想成为被清算的下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比那些饱受争议的诗歌更让人作呕。
更让人深思的是这两所高校在处理此事时的姿态。
中国人民大学对待蒋方舟的态度，经历了一番令人瞠目的反转。就在七月初，校方发出的第一份通报还温和地宣称，蒋方舟的论文只是“学术不规范”，并不构成“学术不端”。通报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呵护之意。可是仅仅过了八天，在滔滔民意的审视下，在新的铁证面前，校方终于兜不住了，迅速转弯，不得不自己打自己的脸，宣布撤销其硕士学位。
而西北大学在面对贾浅浅时的动作，则将“拖字诀”演绎到了极致。早在今年四月份，学校就迫于舆论压力宣布成立工作专班启动调查。然而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学校大门紧闭，对外界的关切充耳不闻。中途甚至还有地方部门出面打圆场，说很快会有结果。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七月中旬暑假。
直到人民大学在蒋方舟的事情上狠下心来清理门户，西北大学才像是领到了特赦令一般，紧急抛出了处理通报。这种挤牙膏式的危机公关，反映了高校在面对特权网络时的挣扎与妥协。如果不是蒋方舟先翻了车，西北大学关于贾浅浅的调查报告，还不知道要在抽屉里躺到什么时候。
当学术的圣殿沦为特权阶层世袭领地的后花园，所谓的规则便退化成了专门约束寒门子弟的枷锁。这场迟来的审判，撕开的不仅是两个注水才女的画皮，更是那个盘根错节、利益均摊的文坛门阀圈子。
这种现象，在我们的高校和文化圈里，绝对不是个例。为什么那些平时满嘴学术道德、著作等身的教授专家，在面对如此明显的抄袭和注水时，会选择集体失声，甚至主动上前当吹鼓手？因为在那个封闭的圈子里，大家都在进行着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这才是最让老百姓感到愤怒和寒心的地方。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了能在学术之路上走得远一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们没有可以依靠的名作家父亲，没有可以为他们降分录取的名牌大学，更没有一毕业就能直接空降副主编的人脉资源。他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挪。可是，当他们辛辛苦苦爬到半山腰时，却发现那些特权阶层的子女，早已在山顶上喝着香槟嘲笑他们的愚笨。这种不公，是对所有寒窗苦读者最深的刺痛。
但是，仅仅取消学位、注销教师资格，就足够了吗？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她们凭借着这些注水的学位、通过抄袭得来的头衔，捞取了多少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利益？如果只是一纸通报、解聘了事，对于她们来说，违规成本未免太低了。
如果只到这一步就盖棺定论，那这不叫惩罚，这叫提前退休。
她们已经享受了十几年的特权红利，拿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与社会地位，现在就算没有了这个学位，她们依然可以靠着之前积累的财富和人脉，继续过着优渥的生活。这种高收益、低风险的犯错成本，非但起不到警示作用，反而会成为一种负面示范。
因此，我们不能让正义的脚步只停留在“撤销学位”这一站。我们必须大声追问：那些年她们拿着不实成果骗取的研究经费，该不该追回？那些因为抄袭而评上的职称所带来的财政工资，是不是属于骗取国家财产？那些由于学位不合规而抢占的高校编制，对那些被排挤在外的优秀学者造成的损失，又该由谁来补偿？既然通报已经认定她们学术抄袭、学术不端，那么这就超出了学术道德的范畴，直接构成了对公共资源的欺诈和侵占行为。
我们更要顺藤摸瓜，去查一查那些给她们一路绿灯的保护伞。那些在硕士答辩上闭着眼签字的导师、那些在副教授评审中昧着良心打高分的评委、那些在舆论发酵后试图捂盖子的高校官员。他们在这场学术风波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分赃者角色。如果只处罚前台的提线木偶，而放过了幕后牵线的木偶戏班子，用不了多久，这块腐烂的泥潭里还会长出新的毒蘑菇。我们需要的是彻底的清洗，让阳光照进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文字和知识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秤砣，用来称量灵魂的重量。一旦它们被当做巴结权贵、交换利益的筹码，学术的尊严便荡然无存。
我们依然愿意相信，真正的才华不需要靠关系来包装，真正的学术不需要用抄袭来装点。那些在自习室里熬红了眼、在实验室里忙到深夜的普通年轻人，才是这个国家最坚硬的骨骼。而那些企图通过代际传递、人脉分肥来寄生在学术大树上的白蚁，不管曾经爬得多高，也终有被大风吹落、任人踩踏的一天。
欠下的债，迟早要还；吃下去的，也终究要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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