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奥德赛》电影版早在任何人看过正片之前,就已引发激烈争吵。在7月17日上映前,从饰演海伦的女演员“肤色太黑”,到奥德修斯头盔上羽毛“颜色太红”、士兵盔甲“太黑且太像蝙蝠侠”,以及奥德修斯儿子使用“Dad”(爸爸)等过于美式的词汇,都成为批评焦点。YouTube预告片下,一条不满评论写道:“如果在飞机上看到这部电影,我还是会走出去。”
这场争论堪称史诗级。影片本身不太可能缓解观众对“时代错置”的焦虑。从风景到心理刻画,它更多反映现代西方,而非古希腊。剧情大胆改编,将典型有缺陷的古代英雄奥德修斯简化为一个简单的现代好人,抹平其缺点。任何不良行为都被解释为药物使用或原始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仿佛这种当代过度诊断已蔓延至伊萨卡古老海岸。结局中他被箭射穿,变成圣塞巴斯蒂安式的“针垫”,更显荒诞滑稽。
风景同样不合适,且常常过于美丽:身穿优雅枪灰色军装的士兵不像古代战士,更像战锤玩具;赭色、烛光点缀的宫殿不像军阀巢穴,倒像精品酒店。在与仙女卡吕普索(查理兹·塞隆饰)的海滩场景中,奥德修斯(马特·达蒙饰)与其说是在痛苦流亡,不如像在加勒比海度迷你假期(两人穿着大量亚麻布)。至于独眼巨人,越少提及越好。
这种现象虽然令人烦恼,但很常见。每一次对古代文本的改编,都与其所处时代同等重要,更像一面镜子而非单纯透镜。古雅典人将荷马史诗转化为心理深刻的悲剧;18世纪蒲柏译本让奥德修斯听起来像矫揉造作的启蒙诗人;1922年乔伊斯《尤利西斯》则注入了性、意识流与现代主义元素。
因此,诺兰的改编成为这一悠久传统的一部分。它显然是当代产物:女性角色频繁为女权主义辩护(这并非古代强项);特洛伊战争起因被描绘为改善贸易路线的愿望,仿佛阿伽门农只是自由贸易的无辜拥护者,而非古代最伟大的暴徒之一。
《奥德赛》本身具有丰富可塑性:它讲述奥德修斯从特洛伊归来的十年旅程,既是水上希腊公路旅行,也是性与海怪、父子与夫妻的故事。其结构极其曲折,非线性叙事特征鲜明。正如古典学家艾米丽·威尔逊所述,这部作品“很复杂”。三千年来,它不断被重塑——从戏剧、电视剧、小说到色情电影,甚至月球着陆器和小行星。
诺兰在处理棘手题材上经验丰富,此前《奥本海默》票房近10亿美元。但《奥德赛》并非易事。影片由马特·达蒙、安妮·海瑟薇、汤姆·霍兰德等主演,以奇特的宏大与亲密双重风格展开,融合诺兰标志性主题,从浪子父亲到流亡者。尽管争议不断,它仍被视为对好莱坞史诗未来的信心投票。
每一代人都以自身形象重塑《奥德赛》,正如荷马所言:“也为我们的时代歌唱。”诺兰的版本,正是当代的镜像。
(综合相关影评与预告片反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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