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罗伟章 图/央视新闻
当一个写作者将目光从乡土悲欢转向城市冷暖,他的笔尖触碰到的,其实从来都是同一种东西。
作家罗伟章就是这样。他的代表作《饥饿百年》《大河之舞》《尘世三部曲》都是乡土题材的长篇。但发表于《芙蓉》杂志上的中篇小说《屋檐》,视角却投向了城市、投向了现代人群的合租生活。
7月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公布获奖名单公布,《屋檐》榜上有名!
但罗伟章不认为这是一次“转型”。
“题材不重要,真的,题材只是题材。”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平静而松弛,“不管写乡土也好,写城市也好,目的都是表达人——人性、人生、人的命运。”
屋檐之下,烟火气正在消失
小说《屋檐》采用第一人称双线叙事:一位退休老教师以老宅房东身份,给当下合租的几位年轻人讲述自己青年时代集体合宿的往事,两代人之间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沉默的对望。
△罗伟章获奖作品《屋檐》,《芙蓉》首发
为何选择以“屋檐”为核心意象?在罗伟章看来,屋檐有双向意味——它既是遮风避雨的港湾,也可能成为封闭自我的边界。
“我们怎么样能够进到屋檐底下之后,还有一种能力,把窗子打开,把门打开,让阳光照进来,能够看出去,看得更远。”这是他希望通过这部小说来探讨的一个当代话题。
为了在小说的文本中形成面对面的对话感,他特意以两代城市人——退休教师与年轻租客的交流来展开叙事,让读者感觉所有的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好像有一个倾听者,有一个倾诉者,读者会感觉,我就是里边的一个人物。”
在小说里,年轻租客们共处同一屋檐下,却各自封闭。这种城市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人际疏离,在罗伟章看来其核心问题在于“没有身边的温度”。
“现在年轻人有那么多渠道可以与外界对话,反而轻视了身边,把边界构筑得过于清晰。”他说,“边界感的清晰,这当然也是一种社会进步,但是过于清晰之后,那些人与人相处的酸甜苦辣,就都消失了……”
罗伟章希望通过文字,给予这种疏离感一些慰藉与缓冲,并重新唤起那些“可以感触的体温”,比如,同一个屋檐下的那些油盐柴米、那种过日子的烟火气……
没有编辑的“纠缠”,这篇小说出不来
《屋檐》发表于《芙蓉》杂志2025年第6期。罗伟章透露,当初促成这部小说的,其实是一个意外的契机。彼时罗伟章正在忙于长篇创作,无暇顾及其他。而《芙蓉》编辑杨晓澜则不断催稿,“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小说,一定要给我一个小说……”
在双方“纠缠”了一番后,恰好手头长篇写到一处卡壳,罗伟章耐不住杨晓澜的“软磨硬泡”,便放下了手头工作,转而完成了这部后来获得鲁奖的作品。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写这个小说。”在接受采访时,罗伟章特意托记者转达对《芙蓉》杂志以及杨晓澜编辑的谢意。
而谈及获奖,他的语气倒是淡了起来:“其实就高兴那么一下,也就过了。得奖是一种幸运。不管是作家本人还是作品,都要珍惜这种幸运,争取把以后的作品写得更丰厚,去把握时代情绪。”
如何去把握时代情绪?罗伟章的方法很朴素——去理解每一代人各自的课题与困境。他的文字向来克制而温和,从不刻意渲染悲情与苦难,“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课题、困境、渴望和梦想。每一代人也有自己的英雄,他们都会在力所能及的环境当中,做出让自己生长、也让别人生长的事情。”
当他以这种客观的眼光看待世界,笔下便不会去刻意渲染什么,也不会受限于城市或乡村的题材之分。所以,当被问及未来的创作方向时,罗伟章依然回到那句话——“题材不重要!”
他刚刚完成一部长篇,至于接下来要写什么,“还没想过,要真正作品出来之后才能说话。”
他说:“获奖不是常态,只是简单停留,写作才是常态……”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 黄上润
报料、维权通道:应用市场下载“晨视频”客户端,搜索“报料”一键直达,或拨打热线0731-85571188;如需合作请拨打商务合作联系电话0731-85572288。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