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真正的“让·努维尔风格”？|努维尔|巴黎|建筑师|扎哈·哈迪德|美术馆|艺术家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展览倒计时提示

浦美首个大型建筑主题展，展期只到8月31日！在这个夏天结束前，去看看这位拒绝标签的艺术家，是如何用他的“柔道”，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里撑起一片诗意的吧！

当你翻看让·努维尔（Jean Nouvel）的作品集时，你会感到“迷失”——他设计的巴黎阿拉伯世界研究院有着精致的机械光圈，而卡塔尔国家博物馆却像是一朵巨大的沙漠玫瑰，到了上海的浦东美术馆，又变成了一个几乎纯白色的方盒子。

National Museum of Qatar, Doha

Ateliers Jean Nouvel. Photo © Iwan Baan

Museum of Art Pudong, Shanghai

Architect: Ateliers Jean Nouvel.

Architects of Record: TJAD Shanghai - Tongji Architectural Design (Group) Co., LTD. Photo © Liu Guowei

其实在建筑圈，很多大师都有自己的标志化语言（比如扎哈·哈迪德那标志性的流线型，或者是安藤忠雄那标志性的清水混凝土）……2008年，《纽约时报》曾评价努维尔的作品缺乏“一眼可辨的共同气质”（a readily apparent common sensibility）。换作别的建筑师，可能会觉得这是在质疑自己的专业性，但努维尔却骄傲地回应：“他们说得非常对。我不是画家，我更像是一个导演。每一部电影的题材不同，我的表达就应该完全不同。”

努维尔一生都在拒绝被贴标签或被归入任何流派——高技派、解构主义、后现代主义，这些标签他都不接受，甚至主动与它们保持距离。对他来说，把风格简化成某种固定的图形或材料，是非常枯燥且短视的。他追求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外壳，而是一个针对每个地方、每种需求重新发明的“灵魂”。他也更希望观众像走进一部电影，在光线、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中慢慢建立自己的感知。

努维尔1945年生于法国南部，年轻时的他其实更想当个画家，但他的父母总觉得学建筑更实用。求学期间，他曾为建筑师克罗德 · 巴夯（Claude Parent）与哲学家保罗 · 维希留（Paul Virilio）工作——两人以“斜面理论”（Oblique Function）闻名，主张用倾斜地面打破常规空间逻辑。努维尔后来说，这两位导师“教会了我什么是建筑师，以及如何从观念出发做建筑”，这种影响“永远不会离开我”。

JEAN NOUVEL

在职业生涯中，努维尔并不是一帆风顺。他曾因为一个宏大的“无尽的塔”（Tour sans fins）项目破产，但那座从未建成的塔，至今仍是他心中纯粹建筑思考的象征。他曾开玩笑说，做建筑就像打柔道：你要学会利用对手的力量。

对努维尔而言，所谓的限制——不论是紧凑的预算、奇怪的地形，还是苛刻的工期——都不是障碍，而是创作的起点。他会利用这些限制，把它们推向极致，让最终呈现出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必须长成那样”。

如果非要给努维尔找一个核心逻辑，那就是他一直坚持的“因地制宜”（Contextualism）。他曾在为丹麦路易斯安那现代艺术博物馆撰写的《路易斯安那宣言》里大声疾呼我们要反对那种“全球通用”的建筑。

“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现场

努维尔认为，一个好的建筑应该像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必须和周边的文化、历史、甚至光线产生对话。在他看来，倾听一个场所的呼吸与脉动，解读它的节奏，再据此进行创造，是建筑设计中最为重要的一点。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他来到上海，设计浦东美术馆时，他没有建造一个高耸的纪念碑——相反，他提出了“领地”的概念——他让建筑在黄浦江边优雅地退后，留出绿地，用巨大的玻璃幕墙（也就是著名的“镜厅”）捕捉外滩的倒影。努维尔是在用建筑给城市写诗，而不是在城市里强加一个异物。

如今，浦东美术馆迎来了五周年，努维尔也回到了他亲手设计的这座建筑里，举办浦美首个大型建筑主题展：“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首次在自己亲手设计的建筑里办展，因此，浦东美术馆本身也成了展览中最独特的一件作品。

有些观众可能会觉得这个展览“难懂”，不像传统建筑展那样摆满图纸。但这恰恰就是最正宗的“努维尔风格”，他认为建筑不仅是砖瓦，更是光影、氛围和时间。有意思的是，这次展览里，实体模型只有4件（浦东美术馆、巴黎爱乐音乐厅、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皇家宫殿广场、卡塔尔国家博物馆），其余大量篇幅让位给了影像与投影：

在浦东美术馆标志性的“大玻璃”西立面，也就是那个面向外滩江景的镜厅，每当夜幕降临，巨大的玻璃幕墙上会亮起跳动的数字倒计时。这件作品将建筑变成了一个时间的记录者——它让观众直观地感受到建筑不是静止的，它也是时间的一部分。

入口处的玻璃影像装置以巴黎拉斯帕伊大道的卡地亚基金会旧址为灵感，取材于努维尔近期未建成项目的方案构想；

六件“显露”系列作品，是光影建筑的投影，承载着努维尔极为纯粹的建筑思考；

巴黎工作室场景也被首次原样还原，16台电脑里存放着数百个项目档案，你可以像个建筑师一样，去翻阅那些改变了世界城市的灵感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