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2月,成都。
总督衙门的朱红大门紧闭,门缝里透着一股死气。赵尔丰在里面,尹昌衡在外面。
一个是62岁的晚清封疆大吏,手里攥着三千巡防营精锐,像只趴在窝里不肯咽气的老狼。一个是26岁的新任四川都督,年轻气盛,心里清楚这把悬在头顶的刀,不摘掉,新政权一天也坐不稳。
硬拼?成都得打成废墟。尹昌衡没那么蠢。
他选了个最柔软,也最锋利的法子——办喜事。
那几天,都督府张灯结彩,红绸子挂了一街。全城都在传,尹大都督春风得意,要大办婚宴。赵尔丰也听到了,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一个沉溺温柔乡的年轻人,能有多大威胁?
他错了。婚宴是假的,杀机是真的。
婚宴散了,宾客走了。尹昌衡的婚房里,没有新娘,只有一圈心腹。桌上铺的,是赵尔丰宅邸的布防图。烛光跳动,每个人的脸都像石刻的一样硬。
动手的人选,尹昌衡挑得很绝,陶泽焜。
这人是赵尔丰的外甥,两家走动频繁。让这层关系当敲门砖,赵府的守卫绝不会多想。
深夜,陶泽焜带着兵,以“夜间巡查”的名义,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总督府。赵尔丰睡得正香,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还一脸懵。
第二天天刚亮,明远楼下。赵尔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都督,终于回过味来。他没骂尹昌衡背信弃义,而是用了一句很接地气的四川话骂道:“尹娃娃,你装老子的桶子了!”
“装桶子”,就是设圈套。这五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斥责都来得生动,把一个老官僚被晚辈算计的恼羞成怒,刻画得入木三分。
赵尔丰求过饶,问“能让赵某活乎?”尹昌衡没接茬,把皮球踢给了围观的百姓。喊杀声一起,赵尔丰的人头落地。
这一局,尹昌衡赢得漂亮。兵不血刃,借刀杀人,还顺手收买了人心。
可政治这东西,从来不怕你赢,就怕你算不到尽头。
赵尔丰虽然死了,但他女儿是袁世凯的儿媳妇。这层关系,尹昌衡当初恐怕没太往心里去,或者觉得天高皇帝远,袁世凯管不着。
他错了。
1913年,也就是赵尔丰死后两年。袁世凯掌了权,一道密令下去。那个替尹昌衡立下首功、亲手把舅舅从被窝里拖出来的陶泽焜,在重庆被秘密捕杀。
功劳簿上的第一页,往往是用血写的,而写这页纸的人,有时候连自己也保不住。
说实话,我翻这段史料时,心里挺不是滋味。尹昌衡的局设得精妙,但他护不住为他卖命的人。陶泽焜用亲情做赌注,赌赢了开局,却输在了结局。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冷酷。一场喜庆的婚礼,掩盖了一场冷血的诱杀。一个年轻都督的崛起,铺垫了另一个功臣的陨落。
赵尔丰到死都以为是被“尹娃娃”骗了,但他可能至死都没明白,真正要他命的,不是成都的一场假婚礼,而是北京城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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