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末年新式军事教育铺开之后,大批有志青年远赴日本学习军事,李烈钧就是这批人里最早坚定追随同盟会革命路线的骨干。早年在江西武备学堂求学,后来公派赴日深造炮科专业,留学期间正式加入同盟会,和黄兴等人秘密组建反侵略革命团体,回国之后潜伏在江西、云南新军内部做策反工作,在滇军讲武堂当教官的时候,悄悄给底层官兵灌输共和思想,为后来武装起义攒下最核心的军事力量。那个时候不少留日军官要么选择依附清廷升官,要么只想靠本事在军阀部队谋个安稳职位,只有李烈钧一门心思盯着推翻帝制、建立共和这件事,哪怕多次被清廷密探盯上,依旧没有中断地下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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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拼死救国,就是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之后的江西光复。武昌枪响之后全国多数省份还在观望,江西新旧势力僵持不下,清廷驻防部队依旧牢牢把控省城防务。李烈钧当时正在北方观操,得到消息立刻星夜折返江西,先在九江策反清廷水师部队,再挨个游说江西新军各级军官倒戈,以军事威慑配合谈判施压,最终平稳接管南昌城,出任江西都督。紧接着清廷调集北洋重兵南下围剿武昌革命军,长江防线全线告急,他亲自率领江西援军北上驰援武昌,以少打多三次击退北洋精锐部队,稳住了长江中游战线,保住了武昌起义的革命火种,避免刚刚燃起的共和火苗被北洋军彻底掐灭。

第二次救国行动,是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之后的二次革命。宋教仁被刺杀、袁世凯公然违背《临时约法》独裁揽权,全国多数都督忌惮北洋力选择隐忍观望,唯独李烈钧在江西湖口率先通电讨袁,打响了武装反袁的第一枪。当时北洋军兵力、装备、后勤补给全方位碾压江西一地的部队,身边不少幕僚都劝他暂缓起兵保存实力,他清楚一味退让只会让帝制彻底复辟,毅然宣布独立起兵作战。这次起义最后因为各路讨袁势力步调不一最终失败,他被迫流亡海外,在东南亚、日本各地四处奔走筹款,始终没有放弃反袁的目标,哪怕身处异国他乡,依旧在秘密串联旧部等待再起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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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挺身救国,就是1915年袁世凯复辟帝制最危急的时刻。袁世凯登基称帝之后,中华大地眼看就要倒退回君主专制时代,孙中山紧急召唤海外革命骨干回国举兵护国。李烈钧冒着北洋特务全程追杀的风险,化装潜入云南,和蔡锷、唐继尧汇合组成护国军,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护国三杰。大众大多只记得蔡锷率主力入川作战,却很少有人清楚东线战场全靠李烈钧撑住局面,他出任护国军第二军总司令,从云南挥师攻入两广,一路击溃依附袁世凯的各路军阀武装,牢牢稳住南方战线,切断北洋军南下增援的通道,东西两线互相配合,最终逼得袁世凯众叛亲离、取消帝制,彻底粉碎了复辟闹剧,把共和体制重新拉回正轨。

第四次是护法运动时期捍卫共和法统。段祺瑞掌控北洋政府之后废弃《临时约法》,拒绝恢复旧国会,军阀割据混战愈演愈烈,孙中山南下广州组建护法军政府,李烈钧被任命为大元帅府参谋总长,全程负责军事调度。当时不少原本的革命元老中途倒戈依附北洋军阀,粤系将领也多有私心掣肘北伐战事,他在各方势力之间反复斡旋调解,亲自带兵在粤北、赣南一带和北洋部队拉锯作战,哪怕部队补给匮乏、内部矛盾重重,依旧死死守住护法革命的根据地,一直坚持到护法战争阶段性收尾,没有在时局混乱中背弃最初的共和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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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国民党一大召开、筹备黄埔军校阶段,校长人选迟迟没有敲定,李烈钧作为国民党元老核心成员,明确向孙中山提议,蒋介石适合出任黄埔校长一职,成为早期主要举荐人之一,为新式革命军队的建设铺路。到1926年北伐战争正式开启,他坚定拥护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以国民党元老身份协调西南各路地方武装归附国民革命军,利用自己多年在滇、赣、两广积攒的人脉,说服不少西南军阀放下割据立场参与北伐。后来北伐军进军江西遭遇孙传芳主力顽强阻击,他凭借对江西地形、地方武装势力的熟悉,出谋划策配合主力部队击溃孙传芳部,助力江西全境光复,推动北伐统一战事顺利推进。后期蒋介石逐步搞独裁集权,他没有依附新权贵谋取高位,慢慢淡出一线军政实权岗位,始终保持独立的立场。

第六次就是九一八事变之后全民抗日大局的奔走斡旋。日寇侵占东北之后,蒋介石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把重心放在内战围剿上,国内各方政治势力矛盾尖锐。李烈钧放下所有过往的派系恩怨,四处奔走游说国民党各路元老、地方军阀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多次公开上书直言劝谏蒋介石调转枪口抗日,还把自己五个达到服役年龄的儿子全部送上抗日前线参军作战,真正做到了满门奔赴国难。那段时间他频繁往返南北各地调解军阀矛盾,劝说冯玉祥、桂系等地方力量摒弃分歧共御外侮,在舆论层面持续发声唤醒全民抗日斗志,以元老身份最大限度凝聚起抗日统一战线的力量。

1946年李烈钧在重庆病逝,走完了一辈子以救国为核心的一生。后人回看民国一众开国元勋,有人善终高位,有人名留传奇,也有人中途改换立场。李烈钧一生有过时局之下的立场微调,但捍卫共和、抵御外侮的底线从头到尾没有动摇。有人觉得他的军事谋略比不上蔡锷,政治手腕不如很多政坛老手,可一个读书人出身的儒将,六次以身赴险为国死战,功成不恋权,危难不退缩,这份风骨放在整个近代乱世里,本身就足够难得。后世对于这类不常被渲染宣传的元老功臣,看法一直有分歧,有人认为历史本该给这些实干者更多笔墨,也有人感慨,乱世里踏踏实实负重前行的人,大多最后都慢慢沉寂在了史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