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有个媳妇叫孙巧娘,嫁进刘家五年了,伺候婆婆赵氏尽心尽力。赵氏是个挑剔的老太太,天天嫌这嫌那,可唯独对孙巧娘给她梳头这件事格外满意。孙巧娘每日早起给婆婆梳头,赵氏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一梳就是半个时辰。

怪事是第三个月开始的。孙巧娘梳头时发现梳子上的头发越来越多,以前梳一次掉十几根,现在一把一把地掉。她给婆婆梳完头,地上能扫出一小撮。赵氏自己照镜子,看着头发一天比一天稀,也没当回事,只说是年纪大了。

可又过了一个月,赵氏的头皮都露出来了,快成秃子了。孙巧娘心里发毛,跟丈夫刘大柱说了。刘大柱请了郎中来瞧,郎中号了半天脉,皱眉说:“老太太气血没什么问题,就是头发掉得邪乎。”刘大柱又请了几个郎中,个个说不出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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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个穿灰袍的道士路过刘家门口,看见孙巧娘在院子里晒婆婆的枕头,忽然停住脚步:“女施主,你婆婆最近是不是掉了不少头发?”孙巧娘点头。道士说:“你带我去看看你婆婆的头。”孙巧娘把道士领进屋。赵氏正坐在椅子上,盖着块头巾,摘下头巾,脑袋上稀稀拉拉没几根毛了。道士凑近看了看,伸手在她头皮上轻轻一按,赵氏“哎哟”叫了一声,说头里面疼。道士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铜镜照在赵氏头顶,过了片刻,铜镜里照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就在赵氏头皮下两寸的位置,像是一团头发。

道士脸色一沉:“女施主,你每日给婆婆梳头,梳下来的头发去哪儿了?”孙巧娘说:“都扔了。”道士摇头:“你扔掉的头发,被什么东西吃了。”他让刘大柱把后院的柴房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在柴房角落的土里挖出一个陶罐,罐口封着黄泥,打开盖子,里面塞满了头发。道士捏起一缕闻了闻,叹了口气:“这是有人在用‘发咒’害你娘。头发里灌了朱砂和尸油,埋在后院柴房,你娘每日梳头掉的头发全被这罐子吸走了,她头上的头发就越来越少,最终全钻进她头皮下那团黑影里,长成了心里的一团瘤子。”

刘大柱追问是谁干的,道士指了指罐子底部刻着的一个“张”字。刘大柱这才想起来,三年前他退了张家姑娘的婚约娶了孙巧娘,张家姑娘跳河自尽了。道士把陶罐砸碎烧了,又给赵氏施了三天针,赵氏头皮下的黑影渐渐消散,头发也慢慢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