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蹴鞠图像三位球员同款头巾说起
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19
作者 老赵
最近世界杯烽烟再起,既然世界足联已经确认中国蹴鞠项目乃现代足球之祖,我们也不妨借此机会介绍中国古代蹴鞠的种种艺术图像要素.
之前我们也阐述了蹴鞠业十分敬重祖师爷清源真君,不论是入行还是比赛,都要先瞻祭祖师爷清源真君,其中在请神送神环节,也要供奉烧化纸马;同时也开始聊到蹴鞠业提升自己的阶层价值,以应对社会化危机,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图像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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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继续来聊聊蹴鞠的造型.聊聊蹴鞠造型中的头巾.
蹴鞠陶人的手势与帽式
我们还是先从镇江出土的蹴鞠陶人说起.见下图所示.这个蹴鞠人物貌似一直透着某种特殊气息.不仅我们上次在阐述合和童子的时候提起井神的问题辨别,见上部链接中的"井公井婆"条.这个蹴鞠造型还似乎犯了一个最大的"忌讳",那就是身姿不对.
此前我们阐述蹴鞠行业中最基本的一个规范就是踢球的姿势,这个要求在各类蹴鞠类书,行业教科书中被反复强调,那就是身如笔直,手如提石,见上部链接之"身如笔直,手如提石"条,而且在几乎所有的蹴鞠题材的绘画,铜镜,陶塑以及铜人中,都秉持了这样的身姿,而且这种身姿已经超越了球的要素,而成为了蹴鞠造型识别的第一性征.所以,镇江出土的这个蹴鞠人物,双手高举飞舞,就完全犯了蹴鞠行业的基本要求和忌讳.
在蹴鞠行业手册的《蹴鞠谱》中,对蹴鞠身姿要求说得非常清楚,叫做:
身要直不要曲，手要垂不要飞
直腰执体，莫学轻狂。两手携重，不比飞禽。
也就是说,踢球时,至少双手要下垂,不能象飞禽一样上扬飞舞,而镇江蹴鞠陶人的双手却正好就是在上举飞舞,宛如飞禽.
宋 红陶胡人踏鼓蹴鞠像
1996年镇江五条街小学工地发掘 现存镇江博物馆
一般来说,在蹴鞠造型中,分为两种,一种反映蹴鞠运动的造型,人物是成人,另一种则并非意在表达蹴鞠运动,而只是通过玩球表现孩子的可爱,前者强调造型的合规,而后者则不强调姿势的规范.比如下列蹴鞠艺术造型,由于主角是孩子,他们拿了皮球,就是一顿手舞足蹈,顺势胡踢,大家决不会去苛求他们的踢法与身姿.这就是区别.
下面例举一些属于婴戏范畴的蹴鞠图例,他们的手势身姿的确并不遵守蹴鞠专业行业的身如笔直,手如提石的规范要求.而是胡乱飞舞,正如飞禽.
清 青花蹴鞠纹瓷碗 南京博物院藏
网络资料
网络资料
网络资料
大唐拍卖资料
网络资料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即时就算是童子,也有力求向专业球员靠拢,所以身姿也模拟成人专业球员的专业姿态的存在,如下图所示:
高浮雕蹴鞠钱 刘春声旧藏 刘超递藏
所以,既然镇江陶人并非童子,而是成人蹴鞠,则其身姿的严重违反行业要求的现象,就是一个问题了.但是今天我们无意在此讨论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关注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陶人所戴的头巾(帽子).
在这个人物头上戴了一顶类似帽子的头巾,(当然,宋代也把其实已经是帽子的头衣唤作了头巾).但是,这个顶部的圆形装饰顶,却没有向正前,或者正后,而是歪歪地朝向了右侧.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假如这个圆装饰顶,本来是正向的,那么,这个蹴鞠人物其实就是歪戴帽子.而歪戴帽子则同样是蹴鞠行业所排斥的行为.
《蹴鞠谱》中《齐云戒文》说得好:
近观晚近名师,多失社规,少依本格..........家中.....不见方兄,力马骣穿,作弟子桩模侧样,帽儿侧戴
这里就是批评蹴鞠界的一些人诸如师傅教练,不守社规,既舍不得花钱,又里面不穿衣服,没有体面样子.而诸如一些弟子呢,也装模作样,把帽子侧着戴歪了.什么样的人才会把头巾歪戴呢,水浒中的阮小五“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朵石榴花”,阮小五是一个面临破产,吊儿郎当,啥都不在乎的基层渔民.
可见,帽子歪戴,是蹴鞠行业所排斥的不良风貌,是蹴鞠行业需要严格规范,整顿的弊端.那么,为什么艺术家要去把一个蹴鞠行业的歪风弊貌去花费功夫制作一个艺术形象出来呢?
有几种可能,首先我们排除了艺术家,消费者与投资人的恶趣味制作,所以剩余的情形无非几条,
第一,要么,当时南宋社会上其实大家对蹴鞠球员歪戴头巾没有那么多的不适,作为行业文本的"蹴鞠谱"却特别加以排斥,是为了表示要将行业抬升的需要,而并非社会的真实心态与观念.
第二,要么这个陶人的现在造型是后人推导出来的,并非当时创作者的原意 :)
第三,要么这个帽子的顶部朝向的歪,本身就是一个此类头巾的当时的品种.也就是说,戴帽子的人物本身并没有要将正向的帽子戴歪的主观动机.
巧了,在南宋泸州石雕文物中,就有两个人头戴的头巾也是同样是歪的.见下图上部图像.
也就是说,假设这种歪法是头巾本身的一种品种,那戴的人就不存在什么歪戴不歪戴的个人习气问题,那么,万一上述泸州石雕中的两人也是把头巾象阮小二似的给歪戴了呢?
其实,细细想来,这个镇江出土的蹴鞠陶人的头巾样式,在其他蹴鞠艺术图像中也有体现,就我视野所及,一共三例:
其一,镇江出土蹴鞠陶人
其二,传马远"蹴鞠图"中的蹴鞠球员,头巾带显著的蓝色
其三,辽代蹴鞠铜人中的一款
那么,这款头巾到底是什么名堂呢?蹴鞠球员为什么喜欢戴它呢?
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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